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六剑,裹挟着森然死意破空而出,剑尖震颤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嘶鸣,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成了实质的寒意。而斩仙七绝斩则绽放出刺目的金芒,七道凌厉绝伦的刀气层层叠叠,宛如九天仙神降下的审判,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
两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轰然对撞,霎时间天崩地裂,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地面在剧烈震颤中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飞沙走石遮天蔽日,方圆百丈内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又在肆虐的剑气中化为齑粉。
纵横交错的剑气如同失控的蛟龙四散飞射,每一道逸散的剑芒都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迹,将坚硬的青石板绞得粉碎。刺耳的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迸溅的火花在烟尘中明灭闪烁,仿佛夜空中炸开的繁星。
夜孤烟扶住秋春潮倒下的身体,剑还插在对方胸口。秋春潮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你...”夜孤烟说不出完整的话。
秋春潮咳出一口血,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十六年前,谢家满门被灭。我侥幸逃生,改名换姓潜入无间地狱。”
夜孤烟感到怀中的黄泉冥铁微微发烫。
“这十六年,我一直在查真相。”秋春潮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发现无间狱主与南疆巫族的交易。”
夜孤烟握紧他的手。“为什么要这样?”
“只有谢氏血脉的死,才能彻底激活黄泉冥铁。”秋春潮艰难地呼吸,“也才能让你...真正继承斩仙七绝斩。”
金顶的钟声突然变得急促,仿佛在为什么送行。
秋春潮从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剑谱,塞进夜孤烟手中。“去南疆...找巫族圣女...她知道真相...”
他的手垂落下去。
夜孤烟感到一股热流从黄泉冥铁传入体内,脑海中浮现出完整的斩仙七绝斩剑诀。原来秋春潮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传承。
“为什么选我?”他对着已经失去呼吸的人低语。
远处传来脚步声。夜孤烟抱起秋春潮的遗体,纵身跃下金顶。
他在山腰一处僻静地方停下,用剑掘了个简单的墓穴。将秋春潮安葬后,他立了块无字石碑。
“我会查清真相。”
夜孤烟翻开剑谱,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信上详细说明了如何前往南疆,以及联络巫族圣女的方法。
“谢绝锋...”他念着秋春潮的真名,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化名接近自己。
扬州马从树林中走出,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夜孤烟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
他策马向南,心中已有了计划。首先要避开无间地狱的追杀,然后找到巫族圣女。
行至半路,他突然勒马。前方路上站着一个人,正是百里夜刀。
“你杀了谢绝锋。”百里夜刀的声音冰冷。
夜孤烟没有否认。“你有何指教?”
百里夜刀扔过来一个包裹。“这是他的遗物,现在归你了。”
夜孤烟接住包裹,发现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银两。
“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百里夜刀转身离去,“我只是完成承诺。”等等,咱们都是朋友,能给他找个墓地吗?一代剑神不该如此落魄!!!夜孤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拂去剑神额前凌乱的发丝,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已永远失去了光彩。夜孤烟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着,却终究没能再说出更多话语。
山风呜咽着穿过松林,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残阳如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位传奇的逝去而哀悼。夜孤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安详的面容,记忆中那个仗剑天涯、笑傲江湖的身影与眼前这张苍白的面孔重叠,让他的胸口一阵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哽咽:“至少要找个……能看到日出的地方。”这句话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重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心头一颤。他知道,这位老友一生追求剑道极致,最爱的便是破晓时分那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
夜孤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这才打开包裹仔细检查。在衣物夹层中,他找到一张地图,标注着南疆的安全路线和几个联络点。
他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抵达一个小镇。在客栈安顿时,他注意到有几个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
夜孤要了个二楼的房间,从窗口能看清整个院落。他让伙计把扬州马牵到后院喂食,自己则在房中研究剑谱。
斩仙七绝斩的最后一式“天地同悲”需要以悲痛之心驱动,这让他明白了秋春潮选择死在他剑下的深意。
深夜,他听到屋顶有细微的脚步声。夜孤烟吹灭油灯,持剑守在门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入。夜孤烟的剑瞬间抵住对方咽喉。
“别动手,我是巫族的人。”
来者是个女子,蒙着面纱。她取出一个信物,正是秋春潮信中描述的巫族信物。
夜孤烟收起剑,但仍保持警惕。“你怎么找到我的?”
“谢绝锋死前发出了信号。”女子低声道,“无间地狱的人已经包围了这个镇子,你必须立刻离开。”
夜孤烟皱眉。“他们动作这么快?”
“狱主亲自来了。”女子的声音带着紧迫感,“他想要黄泉冥铁,也想杀你灭口。”
夜孤烟收拾好行装,跟随女子从后窗跃出。他们沿着小巷快速移动,避开主要街道。
在镇外树林中,女子停下脚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南,三天后你会到达白河镇,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夜孤烟点头致谢,正要离开,女子又叫住他。
“小心巫族内部也有无间地狱的眼线。只相信圣女本人。”
夜孤烟记下提醒,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果然看到点点火光在移动,追兵已经发现他离开了。
他策马向南,心中思绪万千。秋春潮用生命为他铺就的道路,他必须走下去。黄泉冥铁在怀中发出微弱的热量,仿佛在指引方向。
三天后,夜孤烟抵达白河镇。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看起来平静祥和。他按照指示来到镇东的茶楼,点了一壶当地特产的云雾茶。
一个老者在对面坐下。“年轻人不是本地人吧?”
夜孤烟按照暗号回应。“从北边来,想买些南疆特产。”
老者点头,压低声音。“圣女在碧水潭等你。小心镇上有无间地狱的探子。”
夜孤烟喝完茶,留下茶钱,牵着扬州马向镇外走去。他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一直跟着他,但那些人没有立即动手。
碧水潭位于白河镇南面的山谷中,潭水清澈见底,四周竹林环绕。夜孤烟到达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潭边。
“夜孤烟?”女子转身,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
“巫族圣女?”
女子点头。“谢绝锋是我的表哥。”
夜孤烟愣住,这个关系出乎他的意料。
圣女继续说:“十六年前,无间狱主为了得到黄泉冥铁,勾结巫族内奸灭了谢家满门。谢绝锋侥幸逃生,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查真相。”
“他为什么选择死在我手上?”
“因为只有谢氏血脉的死亡,才能彻底唤醒黄泉冥铁的力量。”圣女的声音带着悲伤,“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完全继承斩仙七绝斩,成为对抗无间地狱的希望。”
夜孤烟沉默片刻,终于明白秋春潮的良苦用心。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圣女问道。
夜孤烟握紧剑柄。“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圣女点头。“那么我们必须尽快前往巫族圣地。月圆之夜就要到了,那是启动黄泉冥铁的最佳时机。”
夜孤烟站在山崖边缘,衣袂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目光越过脚下蜿蜒的小径,投向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暮色渐浓,最后一缕残阳正从远山的轮廓间缓缓消逝,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深沉的绛紫色。
他抬手轻抚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这柄伴随他走过无数风雨的古剑,此刻仿佛也在微微震颤,感应着主人胸中翻涌的心绪。山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又悄无声息地没入渐深的夜色中。
远方的山峦在暮霭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他知道,在那重重山影之后,等待着的是未知的险阻,也是必须踏上的道路。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融进风里,他微微收紧了下颌,眼底深处燃起一簇坚定的火焰。
新的征程刚刚开始。谢家的遭遇让夜孤烟愤怒无比!!!
无间地狱那翻腾的血色岩浆映照着天穹,将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阴风呼啸着穿过嶙峋怪石,卷起地面散落的骨屑,发出如同万鬼哀嚎的凄厉声响。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无数罪魂在业火中扭曲哀鸣,他们的惨叫交织成永恒的痛苦乐章。
那道巍峨的身影立于炼狱之巅,玄色战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鎏金纹路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缓缓抬起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中凝聚起足以撕裂时空的法则之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仿佛要将这罪恶之地彻底焚尽。
“无间地狱这样的组织必须在世间消失——”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地狱都在颤抖。话音未落,周遭的业火骤然暴涨,将那些试图逃窜的恶灵尽数吞噬。他的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道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所过之处,连最顽固的罪孽都在净化之光中灰飞烟灭。
“我说的!”他猛然踏前一步,战靴碾碎脚下狰狞的骷髅。滔天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震碎了方圆百里的怨气结界。无数受刑的恶鬼在这神圣威压下发出最后的哀嚎,他们的罪业正在被强行剥离,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虚空中。
“地藏王也留不住你们!!”最后的宣言如同天罚降世,整片无间地狱开始寸寸崩塌。血河倒卷,业火熄灭,连最深处的诅咒核心都在这不容置疑的审判中化为齑粉。他的身影在崩坏的地狱中愈发巍峨,宛如执掌终末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