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雪城地下,另一处隐秘的地点。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搏动声。洞壁上,暗红色的古老符文若隐若现,与冰族咒文交织在一起。
玄朔盘腿坐在一块炽热的暗红色晶石旁,脸色灰败,气息不稳。他面前,漂浮着一面由火焰凝聚的虚镜。
“废物!”火燚的声音通过虚镜传来,带着熔岩般的怒意,“不仅没能种下噬梦蛊,唤醒渊蟒的计划也暴露了。”
玄朔咳出一口黑血,低声道:“王上息怒。计划本已顺利进行,只是樱空释突然闯入,还有……人鱼公主的护心鳞,提前苏醒了。”
“护心鳞醒了?”火燚的怒意瞬间被浓厚的兴趣取代,“你确定?”
“确定。属下亲眼所见。”玄朔眼里闪过心有余悸的后怕,“若非如此,樱空释未必能全身而退,属下也能……”
“够了!”火燚打断他,“护心鳞苏醒,虽然增加了变数,但也意味着……人鱼公主的力量不再沉睡。她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是一剂猛药,图纸呢?”
“在此。”玄朔恭敬地将那张融入体内的脉络图光影逼出来,展示给火燚看,“冰族地下七大灵脉节点,已毁其一,剩余六处,有三处防御相对薄弱,适合下手。尤其是……靠近雪雾森林和祭坛的两处。”
火燚盯着那光影地图,
赤红的瞳孔中火焰跳动。“樱空释重伤,卡索必定忙于内查和加固防御,分身乏术……正是时机。”
“王上是想……”
“抓她过来,现在不是时候。”火燚眼里算计的精光闪烁,“樱空释和卡索都盯着,这个时候不宜打草惊蛇。你的任务,是利用她对灵脉的潜在力,加速剩余节点的催化。”
玄朔立刻道:“属下明白。她的护心鳞既然苏醒,对地脉异常会格外敏感。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她引导我们找到最薄弱的环节。”
火燚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很好。把握好分寸,既要让她有所感应,又不能让她真正掌控或修复。图纸上的节点,你要优先破坏靠近雪雾森林的那一处,那里一旦受损,整个刃雪城的防御结界都会出现裂痕。”
“是。但樱空释和卡索必然有所防备,属下一人之力恐难同时兼顾多处。”
“这个你不必担心。”火燚的声音沉了下去,“艳妲会配合你。三日后的佯攻,不仅仅是吸引注意力。我要你,在混乱中,完成对至少两处关键节点的‘催化’。尤其是……幻影天下方的那一处。”
“遵命!”
火焰虚镜一阵扭曲波动。
火燚的声音最后传来:“记住,玄朔。你潜伏了三百年,这是你证明价值最关键的时刻。此事若成,火族首席长老之位,本王为你虚席以待。若是再失败……渊蟒的祭品,也不缺你一个。”
话音落下,虚镜化作四散的火星,消失。只留下溶洞深处那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和晶石散发的暗红光芒,映照着玄朔阴晴不定的脸。
刃雪城的三百里外。
一处终年不散的炽热峡谷,地火在裂缝中奔流不息。艳妲到的时候,玄朔已经在了,黑袍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当他抬手时,
袖口才隐约露出的冰族侍卫服。
“你迟了。”
“总得确认尾巴甩干净了没有。”艳妲甩了甩红裙,“你那冰室塌得可真彻底,差点连我都埋里面。”
玄朔缓缓转身。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削薄的嘴唇和下颌。“护心鳞提前醒了,比预计早了至少三个月。”
“急什么?”艳妲背对着他,“司簿大人,好戏才刚刚开场,护心鳞醒了,才有意思。”
“这不是游戏,公主。”玄朔声音嘶哑,“护心鳞与刃雪城地脉有远古共鸣。她的力量一旦完全觉醒,一定会感知甚至修复我们的破坏节点。你的‘乐趣’,会葬送整个计划。”
艳妲终于转过身,赤瞳紧紧盯着他,“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她凑得更近,“或者,我们能交换什么?”
“但四处关键节点,凭我现在的状态和身份,很难在戒严下逐一接近并完成‘催化’。”
“你想让我的人,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所有注意力,必要时候我利用一下我那亲爱的弟弟?”艳妲立刻领会。
“不过,你的情报,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留了一手?”
“彼此彼此。”玄朔走近几步,“公主殿下不也将噬梦蛊用在了私人恩怨上?若非你擅自行动,冰室或许不会暴露。”
“哼,我那是测试!”艳妲挑眉,“测试她的心神防御,也测试……某个人的反应。”她想起樱空释那瞬间爆发的杀意和紧张,“结果很有趣,不是吗?”
“确实有趣。”玄朔不置可否,“樱空释的反应证实了他对人鱼公主的在意远超利用。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们的机会。但公主殿下,任何个人感情,都不应凌驾于此。”
艳妲的笑容冷了下来: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自有分寸。”
“最关键的节点就在幻影天下方,”玄朔摊开手,掌心浮现一抹极淡的冰蓝灵力。“我已取得必要的钥匙。但樱空释重伤,幻影天守卫必然加强。需要有人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将刃雪城大部分力量引开。”
“你想让我当这个饵?”
“不完全是饵。”玄朔眼中算计深沉,“是声东击西,也是调虎离山,公主殿下最擅长制造惊喜。
艳妲沉默了片刻,地火在她眼中跳跃。
“王上的命令,是三日后佯攻东侧。但四处关键节点,凭我现在的状态和身份,很难在戒严下逐一接近并完成‘催化’。尤其是幻影天下方那一处。”
“具体计划。”
“届时,我会在刃雪城内部接应。而你……”玄朔看向艳妲,“你需要出现在一个能牵制樱空释的地方。”
“你想让我对人鱼公主动手?”
“只是施加压力,逼出护心鳞更多的反应。”玄朔语气平淡,“当然,若公主殿下想顺手做点什么,我也不会过问,只要大局不乱。”
艳妲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妖冶而危险:“玄朔,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连自己人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玄朔微微躬身,“预祝公主殿下,得偿所愿。”
说完,他的身形如墨入水消散,
只余艳妲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