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裳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那句“结界我已经加固”如同一道冰冷的锁链,骤然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你……关着我?”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离开幻影天,是不是?”
樱空释没有否认。
“只有留在幻影天,你才是最安全的。”
岚裳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樱空释,你无权替我做决定!”
门被合上的刹那。
幻影天里的暖意彻底消也散,地上那摊碎裂的糖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岚裳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可那温度正迅速消散,像握不住的流沙。地上,碎裂的糖人已冻成浑浊的冰碴,粘在晶莹的地面上。
她动了动腿,有些发软。
只能扶住身旁冰冷的柱子。
寒气瞬间刺入掌心,海藻般的长发随着胸腔起伏。空气里,最后一丝甜香也被冰冷的寂静吞噬。
时间在寂静中拖出漫长的影子。冻结的冰棱发出细微脆响,风穿过殿檐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糖人的碎渣在地面上泛着浑浊的微光,像是一颗冻结的琥珀。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搁浅在礁石上人鱼最后的挣扎。
圣尊那双总是盛满慈爱与威严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还有无尽海的族人和那些在珊瑚丛中嬉戏的幼崽。
“是我连累了他们……”
这个念头再次如海藻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直到集结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急。
这是刃雪城第二波集结令。
卡索立在冰阶之上,银色的长发未束,垂落在玄冰王座的边缘。星旧站在他的左侧,眉头紧锁。辽溅按剑站阶下,盔甲上还覆着一层的薄霜。
殿门突然推开。
风雪卷入。
樱空释踏入殿内,白色幻袍下摆掠过门槛,此刻身上气息凛冽,与方才他在幻影天里判若两人。
“哥。”
卡索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他的身影。
“你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樱空释言简意赅,走到星旧身侧,目光扫过悬浮在半空的幻象。幻象中,无尽海边缘火光冲天,黑色的火族战舰如贪婪的兽群,撕咬着人鱼族的防御结界。
“比预想的要快。”
星旧接过话手指轻点,幻象拉近。
可以清晰看见,火族战士暗红的铠甲,以及为首那艘巨舰甲板上,迎风而立的赤色身影——火燚。他并未出手,只是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前方的厮杀。
“先锋是艳炟,但火燚亲临,意味不同。”
辽溅再次沉声接口:“人鱼族站士已折损三成,外围防线最多再撑两个时辰。”
“圣尊呢?”樱空释突然问道。
“在潮汐神殿,以深海之泪维持主结界。”星旧快速回答,“但火燚若亲自出手,深海之泪也撑不住多久。”
殿内一时沉寂。
只有幻象里传来的、模糊的喊杀与爆裂声。
樱空释看着幻象里肆虐的火焰——
侧脸线条绷紧如冰刃。
“释,”卡索走到他面前,手按在他肩上,“岚裳,她……”
樱空释打断他……
转身,面向殿外的风雪。
白色幻术袍无风自动。“我先去。”走到殿门的银发少年突然停住了脚步,却未曾回头。
“哥……”他的声音融在风雪里,清晰地传回来,“守住王城。守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