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雪城,终年被不化的积雪覆盖。
晶莹剔透的冰晶宫殿,在冬日的暖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华,今日是幻雪帝国冰族王子卡索的一百三十岁成人礼。
冰殿的喧嚣隔着厚厚的宫墙,变得模糊不清。卡索立于镜前,任由侍者为他穿戴繁复的礼服。
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雪。
樱空释靠在门廊边,仿佛这场关乎帝国未来的盛典与他毫无干系。只有细看之下,才发觉那双冰蓝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觉得现在的兄长似乎离他更远了。
最终,只是低声提醒:
“哥,仪式快开始了。”
万千冰晶雕琢的琉璃灯将殿堂映照得恍如白昼,却又被无处不在的冰雪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岚裳,你觉得卡索怎么样?”
“圣尊,莫非您对他有意?”岚裳眼珠一转,语调轻快又俏皮,“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胡闹!”圣尊轻声斥责,“岚裳,放眼整个人鱼族,也就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岚裳收起玩笑,认真的打量起圣尊说的那个她未来的丈夫,冰族的继承人——卡索。
只见他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她歪着头,看了片刻,不得不承认。
“卡索殿下当真是人中龙凤。”
“那是自然。”圣尊眼底的笑意更盛。
她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
“像一座很好看的水晶雕像。”
目光流转间,落在樱空释身上。
“释殿下也很不错,像月光一样清冷又夺目!”
“圣尊,您觉得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顺着直觉看过去,正对上樱空释的眼睛,那双冰蓝眼眸深不见底,此刻却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见他缓步走来,微微欠身:
“岚裳公主,可以和我跳支舞吗?”
岚裳微微一怔,心下有些诧异,但还是优雅地将手递了过去,七彩琉璃灯照在舞池里的少年少女身上。
白玉清音漫过,余韵袅袅。
樱空释揽着她的腰,琉璃灯旋转的光晕在冰晶地面上拖曳出流动的星河,岚裳抬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舞步也跟着乱了。
“别慌,跟着我。”他低声提醒,清冷的呼吸拂过耳畔,轻轻一拉就带着她找回了舞步。
“释殿下,谢谢。”
樱空释漫不经心地勾唇一笑。
“岚裳公主,不必谢我。”
一曲结束。
“释,岚裳公主。”卡索笑着走了过来,“见你们跳得如此合拍,我也很是高兴。”
樱空释朝卡索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是岚裳公主舞姿优美,跟谁跳都会合拍。”
“释殿下过奖了。”
星旧、星轨低声交谈着占星术的奥秘,潮涯的琴音若有似无地飘荡,片风、辽溅等人则围在一起,讨论着近日的见闻。
圣尊看着他们,轻声感叹。
“年轻真好。”
“圣尊……”岚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颦一笑尽显娇憨。“您永远都是最聪慧、最漂亮的。”
圣尊摇摇头,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数你最会哄人。”
“圣尊,我说的是实话嘛!”
冰殿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卡索的目光越过人群,无声的叹息。
这场成人礼……
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早已写好的结局。
樱空释走到他身边。“哥,在想什么?”
卡索收回目光,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场盛宴太吵了。”
“哥若是觉得吵,不如去占星台待片刻?”
卡索摇了摇头,“不了,总不能让宾客看了笑话,我若提前离开,父王也会不高兴。”
樱空释看着面前的卡索,略微有些失神。
只觉得他比记忆里的更挺拔,也更加冰冷。
许久,才缓缓问道:
“哥,你对岚裳公主有意吗?”
“释,我……”
“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樱空释一句话就把卡索想说的全部堵在喉咙里。刃雪城的风穿过敞开的殿门。
卡索看着殿外漫天的飞雪。
沉默良久……
“释,恭喜哥吧……”
刃雪城的风,吹得人心冷。
卡索将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强行压下去,又重新挂上疏离又不失温和的笑,一如平日里那个完美的冰族王子。
樱空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卡索,冰蓝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消散,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决绝。
“哥,就让我来为你斩断这枷锁。”
他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处,目光掠过正与圣尊撒娇的岚裳。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冰雾悄然出现,又忽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