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殿——
熔岩在王座下无声涌动,将四壁映照得一片赤红。火燚高坐于黑曜石雕琢的王座上,指尖跃动着暗金色的火苗。
“烬,什么事让你这般生气?”
罹天烬大步踏入,身上未散的灼热气息与殿里的热浪碰撞,他仰头直视王座,眼里的怒意几乎要烧穿眼前这片灼热的空气:
“父王,您为何要去冰族掳走岚裳?”
“这个自然有本王的用意。”火燚慢条斯理地抚过扶手上那些狰狞的纹路,“你无需多问。”
“父王,她不是你的筹码!”罹天烬的拳头攥紧,指缝间迸出细碎的火星,“您明知道她刚醒来,神魂未稳……”
“正因为她刚醒来,才更该请来叙旧。”火燚打断他,赤红的瞳孔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人鱼公主沉睡百年,因我火族的红莲而复生。这份渊源,不该好好叙谈一番么?”
罹天烬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王座台阶下,他仰头盯着火燚,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赤瞳里翻涌着岩浆般的怒意:
“父王,您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护心鳞已经碎了,人鱼族与冰族的婚约也早成过往——”
火燚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烬儿,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东西碎了,反而更有价值。有些人死过一回,才更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殿内原本平稳流动的熔岩突然剧烈翻涌,映得罹天英俊的脸庞半明半暗,幽兰的火焰在他的瞳孔深处跳跃。
整座浴火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绷紧,
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静。
两侧长老屏息垂首。
无人敢在这对父子之间插话,熔岩河翻滚的声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黏稠、灼热,仿佛随时会漫过出来,将一切吞没。
此时,艳妲突然开口,“父王,您不如将这人鱼公主交由我来审问。”
罹天烬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下一瞬,艳妲脖颈处的空气骤然扭曲、压缩——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哼,我与父王的交谈,何时轮到你多嘴?”火族向来遵循弱肉强食之则,见女儿痛苦不堪,火燚终究还是不忍。
“烬,住手!”
罹天烬松开了手。
艳妲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脖颈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她抬头看向罹天烬,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赤瞳里,第一次翻涌起混杂着恐惧、怨恨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别妄图去找她,她是我的!”罹天烬冷冷警告艳妲,“否则,我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火燚盯着罹天烬离去的方向,
许久没有说话。他缓缓坐回王座,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那火焰凶兽的虚影重新凝聚在他身后,温顺地盘踞在他脚边。
“父王……”艳妲捂着脖子,声音嘶哑。
火燚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下去疗伤。”
艳妲咬紧下唇,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踉跄着退了下去,只是转身时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赤红的殿门,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比熔岩更深,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