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查案

路垚最先开口指了指进来的女人，“乔探长，这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乔楚生问他。

　　“审讯过程让记者参与，这符合规定吗？”“什么？”“舆论会干扰司法公正的呀，这个是基本常识。”

　　乔楚生抱胸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是记者？”“她右手中指内侧有茧，指尖有未洗净的微量墨痕，说明是个文字工作者，从衣服到鞋全身行头三百往上，可是她用的钢笔很廉价样式呢…和街头小报新月日报很相似。”

　　白幼宁不服，“街头小报？哼，你知道本报发行量有多大吗？”

　　“评判报纸的大小，标准的是文章质量和思维深度贵报就算是卖到一千万份，也是小报。”

　　白幼宁站起来似乎要大人，被乔楚生阻止，“幼宁。”

　　顾淼淼突然开口提醒到，“路先生，礼貌一点这是有钱人。”

　　乔楚生来了兴致，“你又知道了？”

　　顾淼淼耸了耸肩，“不算，只是她这种头烫一次就需要十几大洋，但是她头上有一种小旅馆常用的廉价肥皂味，说明昨天晚上不是在家里睡的，袜子呢，换了一面继续穿说明走的比较急，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富家女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

　　乔楚生追问，“你还能看出什么？”

　　顾淼淼将椅子拉进坐在桌子侧边，身子往前一趴，“您刚当上探长吧。”

　　白幼宁有些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顾淼淼指指他腕间的手表，“他戴的表爆贵，别的探长生怕被说贪腐，绝对不敢露富，而且由于是新手。”她视线一转看向小警探，“手底下的人对你很不认同，所以审讯过程中经常会越俎代庖，没有办案经验，却能当上探长，说明上头有人。”

　　“看气质乔探长是江湖中人，加上你对这位小姐即排斥然后又顺从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她家里人就是你老大，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你不得不违反规定让一个记者参与旁听过程。”

　　路垚接过话茬，“抱歉，本人作为尚未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有权拒绝一切采访。”

　　“看来你们两个，比我更适合当探长。”

　　“承让。”

　　白幼宁看着笔记采访，“你跟死者为什么发生争执？”

　　“他做的股票爆仓，我是去追债的。”“你去追债不成，反被当众羞辱，于是，你就心生杀意。”

　　路垚震惊，“乔探长，你让一个白痴替你审案子，传出去不怕丢人啊。”“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乔楚生让白幼宁坐下。

　　“乔探长租界跟别的地界还不一样，这儿是无罪推定。”“什么意思？”

　　“1764年7月，意大利刑法学家贝卡利亚在其名著《论犯罪与刑罚》中，抨击了残酷的刑讯逼供，并提出了无罪推定的理论构想，也就是说一个人在法院宣判之前是不能被称之为罪犯的。简而言之，在警方无法提供有效犯罪证据的前提下，疑罪从无。”

　　顾淼淼嗤笑，“路先生，这套说辞我已经用过了，可惜咱们面对的这位乔探长在当探长之前做的是地痞流氓，人家不论这个。”

　　果不其然，乔楚生开口，“阿斗，去聂府改一下看车人的口供，找不到凶手就让他当替罪羊。”

　　“你不能这么做，我要见我的律师。”

　　乔楚生微微一笑，薄唇微张，“我不许。”

　　这时进来一个外国人，附在乔楚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便立马起身，“阿斗，看好这两个，我出去一趟。”

　　不知过了多久，乔楚生正在看白幼宁采访路垚银行同事的笔记，“这哥们儿人缘很差呀。”

　　白幼宁问他，“那你觉得凶手会是他吗？”

　　对方摇头，“不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江湖人我见多了，心里有杀气眼睛根本藏不住，那个路垚…可不敢。”

　　“那你觉得那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呢？”乔楚生皱眉，“顾淼淼？说不准，别的不知道，但那丫头似乎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顾淼淼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她缓缓睁开眼睛，“我可以走了？”

　　“还不行。”乔楚生在她对面坐下，将屋子里的人都撵了出去。“为什么？你们没证据证明我有动机和时间作案啊？”

　　“但是同样你也不能自证不是么？”

　　“那你们去查啊。”“查是肯定会查的，只是目前没什么眉目，你只能被关在这里，不过你还有一个选择。”说到这里乔楚生嘴角压不住笑，“帮我一起找到凶手，洗脱你的嫌疑。”

　　“我没这个闲工夫。”

　　那个叫阿斗的人又举起棍子恐吓她，“你别蹬鼻子上脸。”

　　乔楚生拦他，“阿斗啊，对顾小姐要温柔一点。”

　　“其实我可以放了你，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么诡异的案子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难道你想背着嫌疑人的身份就这样招摇过市吗？”

　　“不想。”乔楚生一噎，随即换了种策略，“我调查了你和路垚的背景，很奇怪，他的能调查到，你的却是一片空白，除了房东和你的老板之外你没有任何亲信。”

　　她无所谓的摊手，“不好意思我是孤儿，你应该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乔楚生认同的点了点头，“不巧，你的老板让我通知你，由于你涉及命案，他怕影响他店里的生意已经单方面把你解雇了。”

　　顾淼淼一愣随即抬高音量，“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凶手，为什么不替我解释一下？”

　　“我解释了，他不肯听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你可以帮我破了这个案子，我亲自跑一趟替你解释。”

　　“你威胁我？”

　　“不至于，就是一个友善的建议，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这还有得选吗？顾淼淼只能接受，“那个人呢？叫什么路垚，他怎么办？”

　　乔楚生扬起嘴角，“我已经说服他和我们一起办案了，现在在外面等着呢。”

　　顾淼淼抱胸一脸戏谑，“乔探长，你们巡捕房真是没人了，居然要嫌疑人亲自下场洗脱嫌疑。”“诶～此言差矣，你们两个可不是一般的嫌疑人，最起码在今天猜幼宁身份的时候，展现的能力比巡捕房的人强不少。”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让乔探长开开眼，知道什么叫有脑子。”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