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学要嫁人了

天刚蒙蒙亮，小霞就醒了。

乡下的早晨实在太冷了，小霞躲在被窝里不愿出来，她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直到听到母亲在厨房烧火刷锅的声音，小霞才翻身下床，她迅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母亲已把米饭闷上了。

层峦叠翠的大山映衬着轻柔翻腾的云雾，犹如一位恬静的仙女遮羞媲美，彰显出无尽的俊逸与美丽。模糊的峰巅若隐若现，仿佛是世间神秘的仙境，让人恍若置身其中，如梦如幻。

小霞走到西屋，昨天夜晚隐隐约约的看到新建的小厨房是用竹子编织成的，今早仔细看看，它是用一些小砖块砌成的四根柱子，周围用竹子编制的主体栅栏，冬天漏风，夏天应该很凉快。地面还是凹凸不平的泥巴地，最里边砌了一个用黄土和碎石的土灶，表面还散发着泥土的香味，小霞走到厨房门口，身子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厨房的周围，大声对母亲说：“我们家什么时候修了一个厨房。”

“ 隔壁周伯家修房子时剩了一些碎石和水泥，我和你爸到山里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就修了这个厨房。最后还剩了一点碎石，你爸又去后山挖了一点黄土，我把这些费料利用起来修了一个土灶。”母亲低着头忙碌着手中的活，缓缓的说。

小霞走进去接过母亲手中的猪食桶，殷勤的说：“我去喂吧！”

猪圈里的两头猪长肥了不少。小霞看着院墙上的花已全部枯死了，可能是母亲太忙了，没时间打理的原因。

小霞一家刚吃完饭早饭，街边的叶玲过来了，叶玲是小霞的同学，比她大两岁，家住在街道边，母亲是老师，家庭条件还可以，可她就是不爱读书。初中读完就辍学在家玩，叶玲人没进门就听到清脆悦耳的嗓音，“小霞，我跟你说件事……”她走进院子看见小霞和母亲正在忙碌着收拾卫生，父亲正在修理上工的用具，小东在一旁发呆。

小东见叶玲走进院子，暖暖的叫了一声：“玲姐好。”

宋大海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笑着说：“小玲过来了。”

小霞眼睛都笑弯了，高兴的说：“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桂芝笑容满面，温柔的说：“来找小霞玩啊？”

叶玲笑嘻嘻的说：“我是给小霞来送请柬的。”

小霞丢掉手中的扫把，快步走到叶玲跟前，接过她手中的红色小本本，瞪着墨黑的双眼，惊讶的连嘴都忘合拢了，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新娘那一栏印着叶玲，新郎是**，小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揉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轻声的问：“你真的要结婚了。你今年才十八，刚成年就……”

叶玲浅浅一笑，“没办法，缘分到了谁也挡不住。”

小霞捂着嘴偷笑。

桂芝大声说：“你们玩，我和她爸去上工了。”说完扛着扁担和宋大海出了门。

桂芝经过宋媒婆家门口时，又被宋媒婆拉住，“听说街道边叶老师家的闺女要出嫁了。”

母亲点点头说：“是的。”

宋媒婆又开始了她的想像力：“她家闺女比你家的大不了多少吧！你看她现在就开始享福了。”

桂芝的思想好像跟着宋媒婆的思想走了，“想想附近的女孩子大多都和小霞差不多，都说婆家了，有的已订婚，有的已结婚，甚至有一两个都已做了妈妈。自己天天还那么辛苦的工作，她读再多的书，以后终归要嫁人的。”桂芝朝宋媒婆苦笑道：“唉，我就这苦命。”

宋媒婆趁热打铁的说：“上官村书记家有个小儿子长的好看，人又老实，家境也好，他家儿子见过你家小霞，让我给你说道说道……”

桂芝陷入了沉思，宋媒婆看桂芝有所动摇，又呵呵的笑着说道：“女孩子其实没必要读那么多书，你看你，把自己累的像个疯婆子一样，以后身体垮了谁会心疼你。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 早点把她嫁出去，你就多享两年福。”

宋大海走过来刚好听到最后两句，他对宋媒婆狠狠的瞪了一眼，“又乱嚼些什么舌根。”

“妇道人家当然说些家长里短的，男人家家的少打听。”老妇说完扭着她那水桶腰回屋去了。

宋大海虽然没听到她们聊天的全部内容，他就知道宋媒婆狗嘴里吐不上象牙。他对着桂芝认真说：“千万别听宋金花的谄媚言语。”

桂芝没有正面回答，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快走吧！该上工了。”说完加快步子向工地走去。

父亲紧跟其后。

小霞并不知道母亲的内心已把她给卖了，她和同学在房间里高高兴兴的聊着天，小霞拉着叶玲的手说：“我不读书，可能我妈也要我早早的嫁人，我可不想那么早就受人管制，从妈妈的管控下跳到婆婆的制约下，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小霞毫无顾忌的表露出自己的心声。

叶玲连连摆手说：“不不…我妈可没逼我，我是自愿的。”

小霞看着一脸认真的叶玲，心想：“肯定听了哪个男人的蛊惑，给他洗了脑，不然她怎么就要想着结婚了。”小霞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说：“反正你那已成定局，多说无益。我现在就想好好读书，等我爸妈老了就没那么辛苦啦！”

叶玲说：“那你好好加油！”

小霞身子向前倾斜，低头俯在叶玲耳边说：“你听过采耳吗？”

叶玲摇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过。你问这个干嘛？”

“我妈耳背，我想，她是不是耳结石引起的耳背，她不想去医院，我想带她去采耳店看看。”小霞双手托住下巴，叹了口气说。

“你懂得真多？”叶玲有点羡慕了。

“我也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说的没错，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去上学，不想你早早的嫁人。”小霞搂着她的脖颈撒娇卖萌道。

“哎呦喂，你何时变得如此腻歪粘人了，也是从书里学的。”叶玲解开小霞的双手假装的一脸嫌弃。

“什么呀，我说的都掏心窝子的话，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小霞撅着嘴，假装生气的看着她。

叶玲噗嗤一笑，说：“就你最可爱，元旦节那天记得给我当伴娘，我还要给张婷送请柬去。”叶玲说完起身走出房间。

叶玲走出来，在门口碰到小东，小东好奇的向屋内瞧了瞧，大声的说：“玲姐，你怎么就走了，我姐那个大嘴巴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了吗？”以前叶玲一来就呆一天，现在怎么才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他还以为他姐和叶玲吵架了，他故意大声说给小霞听的。

小霞走出来揪住他的耳朵问：“说，是不是在门外偷听了。”

“姐，姐…疼，我没偷听，我刚来，你不信问玲姐…”小东双手拉着小霞的手，苦苦的哀求道。

小霞才不听他解释，又重了几分力。

“玲姐，救命啊……”吓的小东大声喊叶玲

叶玲都走到小院门口了，回头笑着说：“在家别总是欺负小东，你是城里学生，要注意形象。”

小霞笑着手一松，小东一溜烟就跑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