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今日感觉如何?太医说你得静养,别胡思乱想。”
苏昌河眨了眨眼,声音轻飘飘的。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精神。”
她偷偷往窗外看了,脑子里还是那未啃完的肘子,心里把萧若风回来的时机骂了八百遍——
差一口!就差最后一口!
她有强迫症啊!
为了装病,苏昌河自觉真是付出够多了。
但最痛苦的还不是她,是身体心灵遭受双重折磨的萧若风。
萧若风哪里不知道她的性子,只是眼下的天启,实在容不得她再像从前那般活泼。
他转身坐在床边,指尖划过她消瘦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愁绪。
出门去,朝堂上青王的势力愈发嚣张,明里暗里的试探从未断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回府来,看着她强撑病体的模样,听着太医那句“病因不明,需得静养”,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到底还是一句未知,何况夺嫡时刻,他也没办法更专注……
他去求过父皇,甚至拉下脸请来了国师齐天尘,可所有人都摇头,只说她这病怪得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上了。
直到百里东君的信送到,信里司空长风提了句“药王谷的法子或可一试”,萧若风的心才稍稍活络起来。
他摩挲着信纸,声音低沉。
“不如,去雪月城吧。”
苏昌河愣住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雪月城?那么远……”
“长风与药王辛百草实为师徒,他的法子总比天启这些太医靠谱。”
萧若风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凉意。
“天启越来越乱了,青王上次那招阴的,防不胜防……后果不堪设想。”1
为了肘子装病也太拼了吧
想起上次的惊险,萧若风还是心有余悸。
青王到底是多年浸润朝堂,实力雄厚,一招之下,果真令人窒息。
一提及上次的事,苏昌河也沉默了。
她算是见识到了,天启城最倒霉的两个人。
萧若瑾和易卜。
本来是冲着她来的,可有人上赶着做垫背的,她来者不拒。
就是不知道他俩怎么想,躲在家里快半个月没出门。
这种紧张关头,可见事情棘手。
在给人添如乱方面,青王真是一骑绝尘……
走了也好……本来打算全个情,可到底是没有缘分啊~
唉,她果然是个大坏蛋。
“好,我去。”
萧若风喉结动了动,想说“我陪着你”,却又说不出口。
朝堂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若离开,哥哥的处境只会更难。
得留下,必须留下……
他只能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去雪月城待些日子,等我料理好这里的事,立刻就去找你。那里有长风和百里东君,他们会护着你。”
苏昌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连日来熬得消瘦的下巴,终究是点了点头。
“嗯。”
只是她没说,其实她怕的不是路远,是怕这一去,再见时,天启的风,会吹散太多东西。
本不是一路人了,当断则断,太多的事情在等着她了。
萧若风也没说,他看着她答应时,心里既有松了口气的庆幸,又有万般不舍的酸涩。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天启的夜,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