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值班
张逸龙怀揣着满心期待与紧张,踏入了学生会的大门,初来乍到,对各项事务懵懂青涩。卜丽丽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主动担起引导之责,带着张逸龙穿梭在校园的各个检查区域,像个细致入微的导师,耐心讲解着检查要点。
“教室卫生检查,黑板得擦得锃亮,不能留粉笔印,讲台要整洁,教具摆放有序;校园公共区呢,角落不能有垃圾,垃圾桶要是满了就得及时联系保洁阿姨更换……”卜丽丽一边说着,一边做示范,眼神专注认真,还不忘叮嘱检查时间,“每天早读前要查完教室,课间操那会儿去瞅瞅公共区,下午放学再复查一遍,一点马虎不得。”正说着,校园小道的那头,一抹利落的身影渐行渐近,正是信息技术专业部的部长刘亚慧。她身着简约的职业装,修身的西装外套搭配直筒长裤,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走起路来步伐轻盈且稳健,透着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
她的面庞上,一双眼眸仿若澄澈的湖水,眼眸中流转着灵动的光彩,恰似春日暖阳下跳跃的粼粼波光,藏着无尽的聪慧与敏锐,任谁瞧上一眼,都能感知到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机灵劲儿。举手投足间,无论是那轻轻抬手整理发丝的小动作,还是昂首挺胸、脊背挺直的站姿,都满溢着自信,仿佛周身自带气场,所到之处自成焦点。
此刻,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卜丽丽身旁的张逸龙,那少年青涩稚嫩,恰似未经雕琢的璞玉,质朴且纯净,可周身又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恰似春日枝头初绽的新芽,满是生机与活力。刘亚慧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会儿,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声音清脆爽朗,打趣道:“这新来的小学弟呀,看着精气神挺足!”
言罢,她顺势往前凑近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热忱与好奇,目光紧紧锁住张逸龙,开启了话匣子,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光芒闪烁,满是欣赏地问道:“小学弟,你是学啥专业的呀?平时课余都有些啥兴趣爱好,是偏爱钻研学术,还是热衷社团活动,快和学姐讲讲呗。”话语间,那股亲近之意仿若春日暖阳,暖烘烘地包裹着张逸龙,热切盼着他的回应卜丽丽站在一旁,起初还能神色自若,嘴角噙着礼貌的笑意,自如地接上刘亚慧的话茬,言语间尽显从容淡定,毕竟大家平日里也算相熟,碰面寒暄、闲聊几句本就是常事。
可随着话题流转,刘亚慧对张逸龙的夸赞如连珠炮般不断蹦出,一会儿夸他看着就机灵,准能在学生会大放异彩,一会儿又惊叹于他浑身散发的那股子热忱劲儿,仿佛在张逸龙身上挖掘到了无尽宝藏,言语中的欣赏毫无保留、直白袒露。卜丽丽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心底像有只小虫在轻挠,莫名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意,那股子酸涩就如同精心呵护的花朵,正欲绽蕊吐芳,却被旁人抢先一步捧在掌心夸赞。
她本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姑娘,平日里有啥说啥,从不会藏着掖着情绪,可此刻,在这微妙氛围里,竟也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双唇轻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试图将那股酸溜溜的情绪强压下去。但见刘亚慧还在滔滔不绝,丝毫没有停下热聊的迹象,她心一横,莲步轻移,几步跨到两人中间,伸出手一把拉过张逸龙的胳膊,那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置疑。
“咱还没检查完呢,得抓紧,不然要误事儿。”她拔高了声调说道,清脆嗓音里裹挟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像是生怕迟了一秒,这工作便会生出大乱子一般。说话间,还趁着刘亚慧不注意,悄悄扭头,瞪了张逸龙一眼,那眼神恰似灵动的闪电,带着嗔怪与不满,好似在无声控诉他跟刘亚慧聊得这般热乎,全然忘了手头正事儿,直把一旁的张逸龙看得一头雾水,愣在当场。张逸龙正沉浸在与刘亚慧学姐热络的交谈之中,只觉这位学姐热情开朗,问题一个接一个,眼里的欣赏仿若春日暖阳,烘得他浑身暖烘烘、晕乎乎的。哪承想,卜丽丽冷不丁插到两人中间,动作迅速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劲儿,一把攥住他胳膊就往外拉。张逸龙身形猛地一踉跄,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与困惑,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睛睁得溜圆,脑袋像是被浆糊糊住了,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转瞬之间的变故。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搅和,那一头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被挠得乱蓬蓬,恰似鸟窝一般,嘴里嘟囔着:“咋回事啊这是……”脚步却只能随着卜丽丽匆匆挪动,活像个被扯着线的木偶,满心无奈与不解。
此时,身后还悠悠传来刘亚慧那清脆悦耳、笑意盈盈的声音:“下次再聊呀,小学弟!”语调里满是未尽兴的遗憾和对下次再会的期许。
再看卜丽丽,拉着张逸龙走出好一段路后,才松开手,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还没顺过来。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陈醋的酸、辣椒的辣、黄连的苦搅和在一处。想到刘亚慧那毫不掩饰对张逸龙青睐有加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暗自腹诽:“哼,这才刚来,就被人‘盯’上了,可别被带跑咯,我还没好好教呢……”嘴唇微微撅起,腮帮子也鼓了鼓,活脱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那眼神里,既有对刘亚慧“半路杀出”抢人注意力的恼恨,又有生怕张逸龙被“拐跑”、不再跟着自己好好学检查门道的担忧,只是她自己还没咂摸透,这担忧背后藏着的,其实是对张逸龙那丝丝缕缕悄然萌生的在意呢。夜晚,浓稠如墨的黑暗将校园密密包裹,万籁俱寂之中,唯有男生宿舍的几扇窗户,还隐隐透出几缕昏黄黯淡的灯光,宛如静谧夜空中寥落的星芒。张逸龙,这位初入学生会不久的新生,满怀着一腔热忱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在众人皆选择安享休憩时光之际,毅然主动请缨,挑起了熄灯后男生宿舍纪律检查的重担。
彼时,他站在那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仰头望向那片属于高二高三学长们的“专属地盘”,灯光映照下,他的面庞虽稍显稚嫩青涩,可那眼神里透着的坚定与无畏,恰似熠熠生辉的火把,驱散着内心些许的紧张与忐忑。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后,他抬脚迈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似是带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然,正式踏入那片未知且充满挑战的“战场”,准备迎接这场纪律守护之战。走廊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无力地散发着昏黄光晕,灯管还不时地滋滋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罢工。那黯淡的光线,像是被层层薄纱过滤,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可视空间,张逸龙瘦高的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肩胛骨微微耸起,更衬得他身影单薄得如同一叶孤舟漂泊于暗夜之海,随时可能被汹涌暗流吞没。
他赤着脚,只穿着轻便的宿舍拖鞋,每一步落下都轻缓且谨慎,落脚无声,唯有鞋底与地面细微的摩挲声。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耳朵像灵敏的雷达,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各宿舍门缝中透出的丝丝动静。起初,那声响不过是极细微的嗡嗡低语,恰似夏夜蚊虫在耳边轻舞徘徊,不细听根本难以察觉。
然而,不过须臾,这细碎杂音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引线,迅速引爆成一片嘈杂鼎沸之声浪。宿舍内,有的学长正激情澎湃地重述着球场上的热血激战,从开场时的剑拔弩张,到临门一脚时的心潮澎湃,绘声绘色,手脚并用,床铺都被震得吱呀乱颤;还有的学长眉飞色舞地分享游戏里的“高光时刻”,如何以一敌多、极限反杀,那兴奋劲儿让整个宿舍都热气腾腾。
张逸龙在门外徘徊数圈,眼见这般肆意喧闹毫无收敛之意,终是停下脚步,站定在一扇喧闹最甚的宿舍门口。他挺直腰杆,神情严肃又不失礼貌,双手交叠在身前,清了清嗓子,那脆亮声音刚一出口,便直直钻进宿舍:“学长们,熄灯了,该休息啦,别喧哗啦。”可话一出口,瞬间被屋内如潮水般的嬉笑、叫嚷、拍桌声彻底淹没,恰似一颗小石子投入狂风呼啸、巨浪翻涌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内的狂欢依旧如火如荼,无人理会这位认真执勤的学弟。张逸龙眼见自己初次的劝诫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成效,宿舍里的喧闹声不仅没有减弱分毫,反而似那脱缰的野马,愈发肆意奔腾。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与不甘,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后,决定再次出击。
这一回,他双脚稳稳站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腰杆挺得笔直,如同校园里那棵历经风雨却始终坚守的青松,浑身透着一股决然的劲儿。他鼓足了腮帮子,脖颈上青筋微微凸起,扯着嗓子喊道:“学长们,熄灯很久了,学校规定要保持安静,别再闹了,快休息吧!”那音量比之前拔高了好几个度,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来回震荡,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回应他的,竟是更为猖獗的放纵。屋内的哄闹声浪简直要冲破这薄薄的门板,就在这时,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如同幽灵一般,慢悠悠地从门缝底下钻了出来,先是袅袅娜娜地升腾、盘旋,不多时,那刺鼻呛人的气味便如汹涌的潮水,迅速弥漫至整个走廊,钻进张逸龙的鼻腔,引得他一阵咳嗽。
恰在此时,“嘎吱”一声,一扇宿舍门被猛地拉开,一道身影裹挟着屋内的热气与嘈杂大步跨出。那是一位高二的学长,身形高大壮硕,堵在门口仿若一座小山。只见他眉头倒立,双眼圆睁,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嘴角还向下撇着,活脱脱一副被人扰了兴致的恼样。
张逸龙心下一紧,知晓情况不妙,但职责所在,他还是下意识地一个箭步跨上前,伸出手臂,想要阻拦学长再往外走,同时张嘴欲言。可谁料,那学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下巴一抬,恶狠狠地啐道:“毛头小子,少管闲事!”那声音尖锐得如同利箭,直直刺向张逸龙,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耳朵根子一阵火辣辣的疼,脸颊也瞬间涨得通红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满心的委屈与愤懑在胸腔中不断翻涌。身旁一同值班的高二学生会同学,名叫李浩,是个行事沉稳、深谙宿舍“江湖”规矩的老手,眼瞅着气氛急转直下,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脸色骤变,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好似铁钳一般,死死拽住张逸龙的胳膊,一边用力往回拉,一边急切低语:“逸龙,别冲动,这些学长不好惹,咱先忍忍,别把事闹大了。”那声音因焦急都微微发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满是哀求与担忧。
可那挑事的高二学长,仗着自己“地头蛇”的身份,气焰嚣张得如同燃烧的烈火,哪肯善罢甘休。见张逸龙被李浩拉扯,以为他胆怯退缩,愈发来劲,脚下如生风般,步步紧逼上前,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似有微微颤动,皮鞋与地面摩擦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似催命鼓点。
眨眼间,他已逼至张逸龙身前,宽阔胸膛如一堵厚实城墙,狠狠顶向张逸龙,直撞得张逸龙身形一晃,差点踉跄倒地。还未等张逸龙稳住身形,那学长蒲扇般的大手便高高扬起,恶狠狠地推搡过来,一下、两下,嘴里污言秽语倾泻而出,骂声在狭窄走廊回荡,似要震破人的耳膜,每一个脏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割扯着张逸龙的自尊。
张逸龙本就因屡次劝阻被无视,憋了一肚子火,恰似堆满干柴的炉灶,只等一点火星便能成燎原之势,此刻又遭这般欺辱,那股火“噌”地一下,冲破理智的牢笼,迅猛蹿上脑门。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啪”的一声脆响,彻底绷断。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像是被激怒的困兽,牙关紧咬,腮帮鼓起,发出“咯咯”声响。
紧接着,他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上青筋暴起,蜿蜒似一条条愤怒的小蛇,五指收拢,攥成紧实拳头,掌心满是汗水,那汗水仿若也裹挟着怒火。脚下猛地一蹬,借助全身爆发力,手臂如出膛炮弹,裹挟着熊熊怒火与满心不甘,直直朝着那学长脸颊砸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拳头重重落在那人脸上,那人瞪大双眼,满脸惊愕,还来不及反应,便身形一歪,像棵被伐倒的大树,直挺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