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亦看着他的影子,突然明白了。
余迹的“等我”,不是等一个悠闲的重逢,而是等一个能暂时放下戒备的间隙,等一个能告诉他“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时机。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膀上,悄无声息。
安星亦走到余迹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的灯火。
体内的信息素开始躁动,松香与铁锈的气息交织着,在雪夜里弥漫开来,形成一种安稳的暖意。
“接下来怎么办?”安星亦问。
余迹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光,像盛着整片星空。
“先考试。”
他笑着说,
“总不能让你连大学都考不上,对吧?”
安星亦也笑了,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也许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假象,也许未来还有无数的追兵和危险,但此刻,身边有余迹,有雪,有远处的灯火,就足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余迹受伤的手臂,低声道:
“先处理伤口吧。”
余迹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碰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慢慢融化成水,像滴无声的承诺。
废弃教学楼的楼梯间积着厚厚的灰,每走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在从破窗漏进来的雪光里翻滚。
余迹走在前面,受伤的左臂微微抬起,避免蹭到墙壁,黑色外套的袖口还在往下滴着血,在灰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这边。”
余迹拐进二楼的一间教室,推开门时,门板发出腐朽的吱呀声。
教室里的课桌椅东倒西歪,墙角堆着些破旧的扫帚,唯一完好的是靠窗的一张讲台,上面放着个褪色的军绿色背包。
余迹从背包里翻出急救箱,金属盒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响。
“帮我一下。”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左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狰狞的伤口轮廓。
安星亦接过碘伏棉,指尖碰到他皮肤时,余迹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
“忍一下。”
他低声说,小心翼翼地掀开毛衣袖子——伤口很长,从手肘划到肩膀,边缘外翻,还沾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被某种带倒刺的武器划开的。
“是‘猎犬’的爪子。”
余迹看着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是研究所改造的Alpha,指甲里掺了金属,划到会留疤。”
安星亦的手顿了顿,碘伏棉按下去时,余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天台上余迹被按在地上时的闷哼,想起仓库爆炸前那道被针管扎进腺体的伤口,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习惯了忍耐,像株在石缝里生长的植物,把所有的疼都藏在看不见的根须里。
“疼就说一声。”
余迹的声音有点哑,用纱布轻轻按住伤口。
余迹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碰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慢慢融化成水,像滴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