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的玻璃突然“啪”地一声碎了一块,安星亦猛地抬头,看见那株紫色植物的花瓣正在迅速变黑。
苏泊脸色骤变:
“他们来了!”
他迅速拔掉U盘,塞进安星亦手里:
“你带这个走,从温室后面的排水管道出去,一直往西走,会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安星亦抓住他的胳膊。
“我引开他们。”
苏泊笑了笑,拿起旁边一根金属水管,
“别忘了,我也是能力者。”
他转身冲向温室大门,临走前回头看了安星亦一眼,
“对了,713号说过,如果你见到一个戴银质手链的女人,一定要小心——她是管理局安插在组织里的内鬼。”
安星亦还想说什么,温室的门已经被撞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他立刻转身钻进温室后面的排水管道,管道狭窄而潮湿,只能匍匐前进,
黑暗中,他听见外面传来苏泊操控纸刃的脆响,以及管理局的人愤怒的吼声。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管道尽头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安星亦挣扎着爬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臭水沟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晾衣绳上的衣服随风摆动,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刚才的紧张惊险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握紧了那半枚烧焦的硬币。
后颈的金色符号还在发烫,那股松香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指引方向。
安星亦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往前走,穿过狭窄的巷弄,来到一个热闹的早市。
卖豆浆的摊贩吆喝着,穿睡衣的大妈讨价还价,几个小孩举着糖画追逐打闹。
安星亦站在人群里,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样的日常,明明每天都在经历,可现在置身其中,却只觉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的报刊亭前。
那人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买报纸,但安星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即使在人群里,也亮得像藏着光。
是余迹。
安星亦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在那人转身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余迹!”
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认错人了吧?”
安星亦愣住了。
眼前的人确实不是余迹,只是侧脸有些相似而已。他尴尬地松开手,道歉后转身想走,却被那人叫住了。
“等等,”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安星亦,
“刚才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看到就知道了。”
那是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盒子,安星亦接过来,感觉盒子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拆开盒子,里面果然是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应该是余迹的笔迹:
“管理局的内鬼不止一个,U盘里的联络方式有假。
纸条的末尾,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和余迹平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安星亦捏着纸条,后颈的金色符号突然剧烈发烫,那股松香气息变得极其浓郁,像是余迹就在附近。
他猛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回头看他,嘴角挂着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是余迹。
这次绝对不会认错。
安星亦立刻追了过去,可等他跑到公交站,那男人已经上了一辆公交车,车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安星亦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质手链——正是苏泊提醒他要小心的那种。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安星亦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在车流中,后颈的符号烫得像要燃烧起来。
这个余迹,是真的吗?还是……克隆体?
那个戴银质手链的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母亲的实验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腾,安星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
教堂的尖顶在远处的建筑群里若隐若现,像个沉默的惊叹号。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和硬币,
而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报刊亭顶上,一只黑色的乌鸦正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属般的光泽,然后扑棱着翅膀,朝着公交车驶去的方向飞去。乌鸦的爪子上,戴着一个极小的、刻着管理局徽章的金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