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当年发现你的腺体有缺陷,主动提出培育713号。”
陆明远慢悠悠地说,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她说等你成年,就把713号的腺体移植给你。可惜啊,她后来反悔了,还想毁掉所有实验记录。”
所以母亲临终前的电话,不是警告他提防松香气息,而是在提醒他,余迹就是另一个“他”?
所以余迹身上的松香信息素,和他模拟的Omega甜香如此相似?
愤怒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炸开,安星亦猛地抬手,悬浮的金属瞬间朝着陆明远射过去。
陆明远感觉像早有准备,装置再次启动,那些金属突然停在半空,然后调转方向,朝安星亦砸过来。
“忘了告诉你,这个装置能操控所有融合了实验体信息素的金属。”
陆明远笑得得意,
“包括你手里的尾戒。”
尾戒突然发烫,像要嵌进安星亦的肉里。
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被强行抽离,后颈的腺体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苏泊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砸向安星亦的铁钳,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校服。
“快走!”苏泊咳出一口血,
安星亦看着苏泊倒下的身体,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陆明远,尾戒的光芒突然变得极盛。
他想起余迹最后那句“跑”,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自毁程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将尾戒攥在手心,用尽全力催动信息素。那枚刻着“亦”字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嗡鸣,
表 面开始出现裂纹,里面流动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要干什么?”陆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会引爆你的腺体!”
安星亦没理他,只是望着仓库废墟的方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像余迹那样,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决绝。
“余迹,这次换我了。”
尾戒彻底碎裂的瞬间,强烈的白光吞噬了整个水泵房。
安星亦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升,后颈的腺体不再疼痛,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似乎看到了余迹,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听见动静后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终于来了。”
白光散去时,水泵房已经塌了一半。
陆明远被埋在废墟下,不知生死。
苏泊挣扎着爬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个U盘,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安星亦躺在那里,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的后颈,那朵荆棘花印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金色的符号——和尾戒内侧、U盘侧面一模一样的反叛组织标记。
而在散落的地上,一枚破碎的尾戒碎片,还在微微发着光。
警笛声再次逼近,这次来的是真正的警察,红蓝灯光映在安星亦平静的脸上,像场漫长的告别。
苏泊将他拖进芦苇荡深处,看着他逐渐睁开的眼睛,低声道:“我们得救了。
安星亦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轻轻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一片白光,和一个带着松香气息的拥抱。
“余迹……”他喃喃道。
苏泊的眼神暗了暗,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是半枚烧焦的硬币,边缘还残留着融化的痕迹,和余迹在天台上把玩的那枚一模一样。
“在仓库废墟里找到的。”
苏泊的声音很轻,“他可能……”
安星亦接过硬币,金属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突然笑了,不是悲伤,而是种笃定。
“他没走。”
因为后颈的腺体深处,那股属于余迹的松香气息,还在和他的信息素一起,缓慢而坚定地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