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星亦捏着录音笔,指节泛白,浑身血液倒流,脖子上的划口隐隐作痛。
尾戒又开始发烫,这次却带着种冰凉的寒意,像余迹今天擦过他手腕的指尖。
面包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老刀骂了句脏话:
“妈的,他们追上来了!”
安星亦看向后视镜,三辆黑色轿车正疯狂地朝他们逼近,最前面那辆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余迹。
他穿着一身黑,脸色苍白,脖颈处隐约能看见勒痕,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面包车,像头被驯服的狼。
“他果然在帮他们!”老刀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冲上一条岔路,
“坐稳了!”
安星亦的后背撞在座椅上,口袋里的U盘硌得他生疼。
他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打晕的Omega说的话,想起天台上余迹被按在地上时的眼神,想起录音里那句“放安星亦走”。
如果余迹真的是诱饵,为什么要给他U盘?为什么要让他逃?
尾戒的温度再次飙升,安星亦后颈的抑制贴彻底脱落,那朵荆棘花状的印记已经变成深红色,像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的信息素在和尾戒产生共鸣,而远处余迹的方向,传来一股极其强烈的信息素波动,松香混合着硝烟味,像在召唤,又像在警告。
老刀突然喊道:“快看前面!”
安星亦猛地抬头,眼见前方的公路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仓库,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但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无数根金属管道,像蛰伏的蛇。
而仓库顶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金属装置,正低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安星亦的呼吸骤然停止——那人的脸,和报纸上那个和母亲站在一起的男人,一模一样。
老刀突然踩下刹车,面包车在仓库前几米处停下。“不对劲,”
他摸出腰间的枪,脸色凝重,
“老陈不可能……”
话音未落,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无数根管道从黑暗中伸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住面包车。
安星亦看见余迹的车停在不远处,余迹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根针管,一步步朝他走来。
“把U盘给我。”余迹的声音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别逼我动手。”
安星亦攥紧U盘,后颈的腺体在余迹的信息素刺激下,疼得几乎要炸开,眼前有些发黑。
他看着余迹苍白的脸和脖颈上的勒痕,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举起手,手里却不是U盘,而是那枚尾戒。
“你要的是这个,对吗?”安星亦的声音有些发颤,尾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就像三年前,我母亲塞给你的那枚一样。”
余迹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
仓库顶上的白大褂男人突然笑了:
“看来你们终于想起了。”他按下手里的装置,安星亦和余迹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毕竟,你们俩的腺体,本来就是我亲手‘造’的。”
金属管道突然收紧,面包车的玻璃开始龟裂。
安星亦看着步步逼近的余迹,又看了看仓库顶上那个自称“创造者”的男人,突然将尾戒扔向余迹。
“接住它!”
余迹下意识伸手,尾戒落在他掌心的瞬间,两股强烈的信息素突然碰撞在一起——安星亦的铁锈味Alpha气息,和余迹的松香Omega气息,像正负电荷般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仓库里的金属管道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安星亦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却清晰地听见余迹的声音,像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那枚尾戒,是启动自毁程序的钥匙……”
“安星亦,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余迹突然转身,掌心的尾戒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仓库里的金属管道疯狂扭曲,朝着白大褂男人砸过去。
安星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面包车,摔在地上。
他回头看见余迹被无数根管道包裹着,像个银色的茧。
而余迹的目光穿过层层金属,落在他身上,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若有似无的笑。
安星亦的眼眶蓦得就红了。
他终于明白母亲那句话的意思——“别信任何人,尤其是带着松香气息的人”,
不是因为松香危险,而是因为那气息背后,藏着会让你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温柔。
仓库里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安星亦被气浪掀翻在地,手里的U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老刀倒在不远处,胸口插着根金属碎片,已经没了呼吸。
远处传来警笛声,安星亦却站在原地,望着熊熊燃烧的仓库。
后颈的腺体不再疼痛,那朵荆棘花印记变得鲜红欲滴,像活了过来。
他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样东西——是余迹那枚刻着“亦”字的尾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