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的刺痛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进神经里。荧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及之处却光滑一片,仿佛那阵痛感只是错觉。但当她低头时,瞳孔猛地一缩——手背上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风神像底座上磨损的古老符文,只是纹路末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起伏。
“怎么了?”琴注意到她的异样, sword(剑)已出鞘,寒光映着她凝重的侧脸。
“没什么。”荧摇头,将手背藏到身后。她不确定这道纹路是好是坏,但此刻绝不能让任何人分心。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连风都像是被冻结了,街道两旁的风车静止不动,叶片上凝结着细密的红雾冰晶。
“加快速度!”琴振臂一挥,西风骑士们立刻组成防御阵型,盾与剑碰撞的铿锵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接近风神像时,那道站在神像肩膀上的黑影愈发清晰。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斗篷下摆随风(尽管风很微弱)飘动,露出的手腕上缠绕着铁链,铁链末端似乎拴着什么东西,垂在神像石臂上,随着他的吟唱轻轻晃动。
“他在干什么?”凯亚的声音带着寒意,他刚从酒馆方向赶来,脸上沾着灰尘,显然路上并不顺利,“竖琴不见了,酒馆里只有这个。”他扔过来一个羊皮袋,荧接住时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捧干燥的风之种,每一粒都泛着暗淡的灰色。
“风之种怎么会变成这样?”派蒙惊呼,“这明明是用来催生塞西莉亚花的,应该是绿色的才对!”
荧捏起一粒风之种,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仿佛里面的生命力被抽干了。她忽然想起温迪总爱坐在风起地的大树下,用风之种逗弄松鼠,那时的风之种明明像翡翠一样透亮。
“是他干的。”荧抬头望向神像肩膀上的黑影,“他在吸收风的力量。”
话音刚落,黑影的吟唱突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空气。随着吟唱声,风神像眼睛里的红光骤然暴涨,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神像掌心射出,直刺向蒙德城中心的大教堂钟楼。
“不好!”琴脸色剧变,“他想摧毁钟楼的风之核心!”
钟楼顶端的风之核心是维持蒙德风场平衡的关键,一旦被摧毁,整座城市都会被红雾吞噬。荧想也没想,脚下凝聚起风元素,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朝着光柱冲去。
“荧!”派蒙尖叫着追上来。
“拦住她!”琴大喊,却被突然从红雾中窜出的黑色影子缠住。那些影子像是没有实体的 smoke(烟雾),却能轻易穿透骑士的盾牌,留下一道道灼烧般的伤痕。
荧在空中翻转避开一道袭来的黑影,风之翼在身后展开,却感觉异常沉重,仿佛每一片羽毛都吸满了红雾。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元素力灌注到剑柄上,剑光劈开暗红色的光柱,却被光柱里蕴含的邪恶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就凭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黑影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藏在斗篷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继承了风的契约,却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谁?”荧握紧剑,手背的金色纹路突然发烫,那股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让她原本有些紊乱的元素力瞬间稳定下来。
黑影低低地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链在摩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为温迪的牺牲,真的能换回来你的命吗?”
荧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他用自己的神核碎片修补了你的灵魂,却骗你说只是付出点代价。”黑影缓缓抬起手,铁链末端拴着的东西终于露出真面目——那是一块破碎的绿色晶体,晶体边缘还残留着金色的纹路,正是风神的神核碎片,“可你知道吗?没有神核的神,连风都留不住,最终只会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荧失声反驳,眼眶瞬间红了,“温迪他……”
“他骗了你啊。”黑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就像他骗所有人说自己只是个卖唱的,骗你说挡那一箭没关系,骗你说风会永远陪着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荧的心上。她想起温迪总爱笑着说“别担心”,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他透明的身影在狂风中碎裂的样子……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手背的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荧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手中的剑发出嗡鸣,剑身缠绕上淡金色的风元素,与她平时使用的青色风元素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琴惊讶地看着荧,“风神的力量?”
黑影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看来他把最后的契约之力也留给你了。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看,他守护的这个世界,是如何崩塌的。”
他猛地扯动铁链,那枚神核碎片突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风神像眼睛里的红光随之变得更加炽烈。整座蒙德城开始剧烈摇晃,教堂的钟声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街道上的石板裂开缝隙,暗红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只扭曲的触手,朝着人群抓去。
“保护民众!”琴大喊着冲上前,剑光劈开一只触手,却被触手上的腐蚀性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荧看着混乱的景象,看着骑士们艰难抵抗的身影,看着派蒙焦急的哭喊声,手背的刺痛与心口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但那道金色纹路散发的暖意却越来越清晰,像温迪曾无数次为她拂去尘埃的风,温柔而坚定。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荧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响亮。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握紧了缠绕着金色风元素的剑,“温迪守护的,从来不是这座城的砖瓦,是城里的人,是风里的自由。这些,我也会守护。”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风元素突然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卷风,将周围的红雾瞬间驱散。黑影显然没料到她能爆发出如此力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不自量力!”
他猛地拽动铁链,神核碎片上的暗红光芒骤然收缩,又猛地膨胀,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口,朝着荧狠狠咬来。蛇口张开的瞬间,荧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黑雾,闻到那股熟悉的、属于灵魂被侵蚀的腐朽气息。
就在这时,派蒙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荧,接住这个!”她手里捧着的,是之前凯亚扔来的那袋灰色风之种。不知何时,那些风之种竟重新染上了淡淡的绿意,像初春刚探出头的嫩芽。
荧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风之种触碰到她手背上的金色纹路时,突然“啪”地一声裂开,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从里面飞出来,像萤火虫般围绕着她飞舞。这些光点落在她的剑上,金色的风元素瞬间被染上翠绿,剑身上浮现出塞西莉亚花的纹路,花瓣层层展开,带着清冽的花香。
“这是……”黑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是风的记忆啊。”荧轻声说。她想起温迪曾告诉她,风之种里藏着蒙德每一缕风的故事,藏着人们的欢笑与祈愿。这些记忆,从来都没有被真正抽走。
她挥动长剑,金色与绿色交织的风刃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那条暗红色的蛇口上。蛇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成无数黑色的碎片。黑影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几步,撞在风神像的石臂上,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裂痕的脸——那裂痕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被打碎的陶器。
“不可能……风怎么会选择你……”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只是想让他回来……我只是想让风停下来……”
荧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铁链不仅拴着神核碎片,还缠着一束早已枯萎的塞西莉亚花。花瓣碎成了粉末,却被铁链紧紧捆着,像是某种执念的象征。
“你是谁?”荧再次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蒙德的天空,那里的红雾正在金色风元素的吹拂下慢慢消散。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解脱,也带着无尽的疲惫:“风终究是留不住的啊……”
随着他的笑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雪。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神核碎片滚到荧的脚边,碎片上的暗红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纯净的绿色。而那束枯萎的塞西莉亚花,在接触到风的瞬间,突然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与风之种的光芒融为一体,飞向蒙德的各个角落。
风重新流动起来,街道两旁的风车缓缓转动,叶片上的红雾冰晶融化成水珠,滴落下来,像一场迟来的雨。教堂的钟楼虽然倾斜,却没有彻底崩塌,风之核心在阳光的照耀下,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琴和骑士们收起武器,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蒙德,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派蒙飞到荧身边,擦了擦眼泪:“结束了吗?”
荧捡起脚边的神核碎片,碎片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小小的风。她抬头望向风起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绿色的身影坐在大树下,拨动着琴弦,歌声随着风飘遍全城。
手背的金色纹路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绿意,像一片小小的叶子,印在皮肤下。荧知道,这是温迪留下的契约,也是风的承诺。
她不会让他消散的。她会带着这份力量,走遍提瓦特,找到让神核复原的方法,让那个爱撒谎的卖唱的,重新回到他守护的风中。
风里传来隐约的歌声,轻快而自由。荧握紧神核碎片,朝着风起地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她身上,身后是逐渐苏醒的蒙德,身前是未完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