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京城,永荣王府。
年节的喧闹尚未完全散去,街巷间仍零星响着爆竹声,但南宫春水已经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的棋局中。宁王在除夕宫宴上那番以退为进的表演,虽然暂时稳住了皇帝的疑心,却也暴露了他的虚弱——若非走投无路,以宁王的心高气傲,绝不可能当众低头认罪。
这恰恰说明,穆先生的口供和柳叶巷搜出的文件,已经触及了宁王的要害。
书房中,炭火烧得正旺。南宫春水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标注着大靖朝的疆域和主要州府的位置。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西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蜀中。
画眉站在一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愣:“王爷在看蜀中?”
“嗯。”南宫春水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穆先生的口供中提到过一个细节——‘金鹰’组织每年都有大量的银两流向西南方向,具体用途不详。我当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想来,这笔银两的去向,很可能就是解开‘金鹰’之谜的关键。”
画眉思索了一下,说道:“蜀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割据称王的理想之地。如果‘金鹰’组织在蜀中有所经营,那他们的野心恐怕不仅仅是敛财那么简单。”
“你说得对。”南宫春水转过身来,目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所以我决定,派你去一趟蜀中。”
画眉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属下遵命。请王爷吩咐。”
“你此行的任务有三。”南宫春水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查清‘金鹰’组织在蜀中的据点位置和规模;第二,查明那笔银两的具体流向和用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尽可能找到关于‘金鹰’本人身份的线索。穆先生说他没有见过‘金鹰’的真面目,但我不信。像‘金鹰’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其首领绝不可能完全不与下属接触。一定有某种方式,可以让‘金鹰’与核心成员进行沟通。你此行的目标,就是找到这种方式。”
画眉郑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请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南宫春水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画眉,“到了蜀中之后,你去成都府找一个人——他叫周鹤龄,是成都府的都指挥使司佥事,与我有多年的交情。他为人可靠,在蜀中经营多年,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他,他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画眉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多谢王爷。”
“去吧。”南宫春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画眉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书房。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院门外,融入了正月清晨的薄雾之中。
南宫春水站在窗前,望着画眉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蜀中之行能否有所收获,关系到整个棋局的走向。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正月初七,锦衣卫诏狱。
诏狱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中,穆先生靠墙坐着,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他的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脸颊凹陷,与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幕僚判若两人。但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他的眼神依然明亮,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倔强。
陆昂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栅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穆先生,今天是正月初七。按照惯例,过了正月十五,刑部就要开始审理你的案子了。到时候,你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
穆先生抬起头来,看了陆昂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陆指挥使不必吓唬我。我穆某人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死很容易。”陆昂淡淡地说道,“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之后,你的家人会怎么样?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女儿,今年才十四岁,寄养在苏州的亲戚家中。如果你死了,谁来照顾她?”
穆先生的脸色猛地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调查我?”
“锦衣卫要查一个人,从来不需要太久。”陆昂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穆先生,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活着,才有希望。你为‘金鹰’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间牢房和一副铁镣铐罢了。但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女儿会得到妥善的安置,不会因为你的事情受到任何牵连。”
穆先生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牢房中安静得只能听到铁链轻微晃动的声音和水滴从岩壁上滴落的嘀嗒声。
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陆昂,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陆昂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平静地说道:“我想知道——‘金鹰’到底是谁?”
穆先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金鹰’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封‘金鹰’写给宁王的信,那封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印章。那枚印章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凤凰?”陆昂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金鹰吗?”
“组织叫‘金鹰’,但‘金鹰’本人的信物,却是一枚凤凰印章。”穆先生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是不是很讽刺?一只鹰,却用凤凰来做自己的标志。我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或许,‘金鹰’本人,就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吧。”
凤凰印章……
陆昂将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中,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他走出诏狱大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宫轮廓,心中反复咀嚼着那四个字——凤凰印章。
这个意外的发现,会不会成为揭开“金鹰”真面目的关键线索?1
作者大大,下一章快更呀,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