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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线交汇,江宁县丞

少白春水破碎虚空之旅

十二月十三日,午后,金陵行馆。

赵恒出去了大半日,终于在午后带回了消息。他屏退左右,关上门,压低声音向南宫春水汇报:“王爷,查到了。昨晚带队搜查醉仙楼的那个人,是江宁县丞,名叫沈墨。今年秋闱之后才上任,至今不到两个月。据说是吏部直接任命的,来历有些蹊跷。”

南宫春水原本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听到“沈墨”这个名字时,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沈墨。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因为在画眉传回的上一封密信中,曾提到过他潜入金陵后所用的化名——正是“沈墨”。当时画眉在信中写道,他以“沈墨”之名在金陵城中活动,扮作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方便打探消息。

但那个沈墨,是画眉的化名。而这个沈墨,却是货真价实的江宁县丞,有官身、有印信、有衙署。这绝不是同一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真正的沈墨,与画眉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或者说,画眉的化名,是否恰恰就是从这位江宁县丞的身上借来的?

南宫春水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这个沈墨,到任之后的政绩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举动?”

赵恒想了想,答道:“据属下打听到的消息,这位沈县丞到任之后行事极为低调,几乎不怎么在公众场合露面,日常公务也都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昨晚他突然带队搜查醉仙楼,事前没有任何征兆,连江宁县令都被蒙在鼓里。有人说他是接到了匿名举报,但也有人说,他是得到了更高层的授意。”

“更高层的授意……”南宫春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沈墨的背后真的有更高层的人在授意,那么这个人会是谁?是皇帝在金陵安插的暗桩?还是某个不愿露面的势力,想要借沈墨之手搅乱局面?

又或者——沈墨本人,就是画眉安插在官府中的一枚棋子?

这个想法乍一听有些大胆,但仔细想想,并非没有可能。画眉在北镇抚司受训多年,精通易容、潜伏、渗透等各种技能,如果他设法为自己弄到一个真实的官身,以江宁县丞的身份作为掩护,那么在金陵城中活动起来,无疑会更加便利。

但问题是,如果沈墨真的是画眉,那他为什么不主动与自己取得联系?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变故,导致他无法传递消息?

南宫春水沉思了片刻,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赵恒,你替我去办一件事。今晚,以我的名义,给江宁县衙送一份帖子,就说我听闻沈县丞年轻有为,想请他过府一叙,切磋学问。”

赵恒愣了一下:“王爷要亲自见他?”

“对。”南宫春水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当面谈才能弄清楚。”

十二月十三日,傍晚,江宁县衙。

沈墨收到永荣王的请帖时,正在后衙用晚饭。他放下筷子,接过帖子,打开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永荣王要见我?”他将帖子合上,放在桌上,对前来送帖的行馆随从拱了拱手,“请回复王爷,下官明日一早便登门拜访。”

随从应声退下。沈墨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永荣王主动邀约,这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以永荣王的敏锐,必然会注意到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宁县丞;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想到永荣王的反应这么快——距离昨晚的搜查还不到一天,邀请就已经送到了他的桌上。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也好。既然永荣王要见他,那他就去见一见。正好,他也有些事情,想要当面和这位名震朝野的王爷聊一聊。

十二月十四日,清晨,金陵行馆。

沈墨如约而至。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七品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清秀,举止斯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官员,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但南宫春水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中就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他走路时的姿态——步伐稳健,落脚无声,腰背挺直,双肩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这种姿态,不是读书人能练出来的,而是经过严格武技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南宫春水不动声色,含笑迎上前去:“沈县丞,久仰久仰。”

沈墨躬身行礼,态度恭谨而不卑微:“下官沈墨,拜见王爷。王爷谬赞了,下官区区一个七品县丞,何德何能,敢劳王爷如此盛情相邀。”

两人在厅中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点后便退了出去,厅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时之间,厅中安静了下来,只有茶水升腾起的袅袅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南宫春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沈墨也没有急着开口。他同样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赞了一句:“好茶。这是福建建州的北苑贡茶吧?王爷果然品味不俗。”

南宫春水微微一笑:“沈县丞好眼力。这茶确实是北苑贡茶,是本王离京时一位朋友送的。沈县丞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包一些给你带回去。”

“王爷厚爱,下官愧不敢当。”沈墨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看向南宫春水,“王爷今日召见下官,应该不只是为了请下官喝茶吧?有什么话,王爷不妨直说。”

南宫春水看着他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沈墨瞳孔骤然收缩的话:“画眉,是你吗?”2

段评

(´∀‵) 蹲蹲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