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的谕令传遍暗河每一个角落,不过一日,整个暗河城便已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依附谢家的势力频频登门谢府,车马络绎不绝,尽显嚣张;而苏家门前,反倒显得清冷,却自有一股沉稳笃定的气场。
苏府议事厅内,门窗紧闭,只留苏昌河、苏暮雨、南宫春水三人,桌上铺开暗河势力分布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大家族、据点与长老会成员的立场,气氛肃穆。
苏昌河指尖轻点图中西城、南城两处核心区域,眉头微蹙,周身已无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掌权者的沉稳狠绝:“大家长让我们交出的慕家地盘,大多是商贸与情报据点,一旦交出去,等同于给谢家递刀,日后我们的一举一动,更容易被他们拿捏。”
他虽接下谕令,却绝不肯任人摆布,暗河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所谓的公允权衡,本就是偏向势力更盛的一方,谢家如今占尽先机,绝不会给苏家半点喘息之机。
苏暮雨端坐一旁,指尖摩挲着杯沿,细细分析道:“地盘我们可以按谕令交,但不能白交。那些据点里的暗线、情报,我们尽数撤出,只留空壳交给长老会,既不违背大家长的旨意,也不会让谢家从中获利。”
他向来心思缜密,行事步步为营,既不硬碰硬触怒大家长,也绝不白白让利给野心勃勃的谢家。再者,如今重中之重,并非纠结已失去的地盘,而是拉拢中立势力,备战三月后的大家长遴选。
“暮雨说得极是。”南宫春水摇着青扇,扇尖指向图中十几个中小型家族,“这些家族素来中立,既不愿依附谢家,也对苏家心存观望,他们最在意的,不是谁能当大家长,而是新的掌权者能否守住他们的利益,不随意吞并家族势力。谢沧行向来狠厉,上位后必定大肆铲除异己,这些家族心知肚明,只是缺一个投向我们的理由。”
苏昌河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便给他们理由。传令下去,苏家所辖区域内,所有小家族的供奉减半,保护他们的商铺、据点不受侵扰,再放出话去,若我苏昌河当选大家长,依旧遵循三家共治(现苏谢共治)祖制,绝不独断专行,保障各家族生存之地。”
他从不屑于做表面功夫,却也懂得笼络人心,比起谢家私底下许诺利益、转头就卸磨杀驴的做派,苏家的安稳与守诺,才是这些中立家族最想要的。
商议既定,三人立刻分头行事,苏暮雨亲自出面,拜访各中立家族族长,以诚相待,摆明利弊;南宫春水凭借自己的人脉,游走于暗河长老会之间,拉拢那些忠于祖制、不满谢家野心的长老;而苏昌河,则坐镇苏府,整顿苏家内部势力,梳理暗卫部署,严防谢家暗中使绊子。
果不其然,谢家那边从未停歇。
不过两日,便有苏家下辖的小家族前来禀报,称谢家弟子公然在街头挑衅苏家子弟,四处散播谣言,说苏昌河心性狠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选大家长后定会颠覆暗河百年规矩,大肆清算异己;更有甚者,谢沧行暗中派人,截杀苏家拉拢中立家族的信使,妄图断掉苏家的人脉之路。
议事厅内,听着暗卫的接连禀报,苏昌河指尖狠狠敲击桌面,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戾气渐起:“谢沧行倒是急了,背地里搞这些龌龊把戏,以为能拦得住我?”
“谢家本就是如此,明着争不过,便来暗的。”苏暮雨神色平静,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我们早有防备,信使都走的密道,并未有损失,那些谣言,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中立家族心里自有判断,不会轻易被蛊惑。”
话虽如此,苏暮雨还是暗中加强了防备,加派暗卫保护往来信使,同时将谢家弟子挑衅滋事的证据,悄悄递交给了长老会。
他从不愿主动挑起争端,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谢家既然先坏了规矩,便要让他们落人口实。
长老会收到证据后,虽碍于谢家势力未做严惩,却也当众斥责了谢家,让谢沧行颜面尽失,也让更多中立家族看清了谢家的嚣张跋扈,反倒更加倾向于苏家。
经此一事,苏家的声望反倒日渐高涨,越来越多的小家族主动登门,表明愿意支持苏昌河参选大家长,议事厅从最初的清冷,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夜色渐深,前来拜访的族长尽数离去,议事厅内终于恢复平静。
苏昌河揉了揉眉心,连日筹谋让他略显疲惫,肩头的伤口虽已愈合,却也偶尔隐隐作痛。苏暮雨走上前,轻轻替他按压着肩头,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关切。
“辛苦你了,连日奔波,还要应付谢家的刁难。”苏暮雨轻声说道,心底满是心疼。
苏昌河反手握住他的手,抬眼看向他,眼底褪去所有戾气与疲惫,只剩温柔与坚定:“不辛苦,只要能顺利当选,能护你周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有你在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
一旁的南宫春水看着两人,笑着摇扇:“你们俩就别互相心疼了,如今我们势力渐长,谢家的伎俩已经落空,只要稳步推进,三月后的遴选,昌河胜算极大。”
苏昌河点头,眼神再度变得锐利:“谢沧行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必定还有更阴狠的招数,我们务必步步为营,绝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议事厅,照亮了三人坚定的面容。
暗河的暗流愈发汹涌,谢家的阴谋还在继续,苏家的筹谋稳步推进,一场关乎暗河最高权柄的较量,正在悄然蓄力,只待三月之后,圣殿之上,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