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低垂着眼帘,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压抑内心的不安。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环顾四周时,目光中多了一层冷意。
“呵,”南宫春水将折扇合上,用扇柄轻敲掌心,动作优雅从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我此行,终究还是低估了他的情报能力。”
他说完这句话后,唇角再次扬起,只是这一次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脚步未停,反而更加悠然地朝前走去,仿佛眼前的重重戒备不过是场游戏罢了。
红衣咬了咬牙,跟上他的步伐,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她伸手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目光扫过那些身着统一服饰的莲心阁弟子,心底隐隐升起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不适,但她依旧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脚步稍显急促了些。
街道两旁,一些商贩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窃窃私语声悄然响起。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偷偷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低声问道:“那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看?”
而另一人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映出道道斑驳的光影。
然而,在这份明媚的景色之下,一股紧张的气息正悄然弥漫开来。
“这有何难?”南宫春水嗤笑一声,“张婆婆那里,怕是早就被他的人盯上了。你从张婆婆那里拿到玉佩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说着,忽然伸手,揽住红衣的腰,脚下轻轻一点,便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跃到了一旁的屋顶上。
红衣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
屋顶上风大,吹得她的红袍猎猎作响,她低头看向脚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
“你做什么?”红衣嗔怪道,脸颊微红。
南宫春水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恶趣味的笑意:“姑娘难道想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被魏坤的人抓个正着?我这可是在救你。”
他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胆子这么小,还敢说要清理门户?”
红衣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也知道,他说得有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看向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南宫春水挑眉,目光扫过下方的街道,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之上,“自然是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然后再从长计议。”
他说着,也不等红衣回答,便带着她,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了那座酒楼的屋顶上。
他掀开屋顶的一片瓦片,朝着里面望去,只见酒楼里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你看,这家酒楼的生意不错,想来味道也不会差。”南宫春水笑着,伸手将红衣拉到自己身边,“走,我们从这里进去,省得被人发现。”
他说着,轻轻一跃,便带着红衣,从屋顶的破洞处跳了进去,正好落在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雅间里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一壶未喝完的酒。
南宫春水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酒,味道倒是不错。”
红衣看着他这般随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喝酒。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这般潇洒自在的样子,她心头的紧张,竟也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的街道。
街上的莲心阁弟子,依旧在四处巡逻,神色警惕。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南宫春水:“魏坤既然已经有了防备,我们该如何混入莲心阁?”
南宫春水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道:“莲心阁总坛,守卫森严,硬闯自然是不行的。不过,我倒是打探到一个消息。三日后,是魏坤的五十岁寿辰。到时候,莲心阁会大摆宴席,宴请江湖各路英雄豪杰。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混进去。”
“寿辰?”红衣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可我们没有请柬,如何进去?”
“请柬?”南宫春水失笑,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这东西,还不简单?”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张烫金的请柬,递到红衣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红衣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莲心阁邀”四个大字,落款是魏坤。
她不由得惊讶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自然是从魏坤的狗腿子那里‘借’来的。”南宫春水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两日,我闲着无事,便去魏坤的府邸转了一圈,顺手拿了两张请柬。”
红衣看着他,不由得有些佩服。
魏坤的府邸守卫森严,他竟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还能顺手拿走请柬,这份本事,当真令人惊叹。
“那我们就扮作前来贺寿的江湖人士,混入莲心阁?”红衣问道。
“正是。”南宫春水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宴会上,好好地‘贺’魏坤一贺。”
他说着,忽然凑近红衣,语气轻佻:“不过,姑娘这般容貌,若是就这样去了,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我帮你易容一下?”
红衣还未反应过来,南宫春水便已伸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她只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再看向桌上的铜镜,只见镜中的自己,容貌依旧,却多了几分平凡之气,少了几分惊艳之感。
“这样,就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南宫春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折扇轻摇,“至于我,自然是扮作你的师兄,陪你一同前往。”
红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南宫春水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知道,这场前往莲心阁的冒险,注定不会平静。
但有他在身边,她却觉得,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也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莲城的青瓦白墙上,给这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城池,增添了几分暖意。
酒楼的雅间里,南宫春水依旧在自斟自饮,红衣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落日,嘴角微微上扬。
她忽然想起,望江楼外,他说的那句“我这人,最护短”。
那时的她,只觉得他是随口一说。
如今想来,或许,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将她,划入了自己要护着的人之中。
而南宫春水,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目光落在红衣的侧影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本是九天之上的上神,入世修行,只为积累功德。
遇见红衣,本是偶然,帮她,也不过是觉得她身上存在功德,合他的心意。
可不知何时,这份出于功德的相助,竟渐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或许,是江南的风太过温柔,或许,是红衣的执着太过动人,又或许,只是因为,这凡尘的江湖,比九天之上,有趣多了。
他轻轻晃了晃折扇,眼底满是逍遥自在的笑意。
管他什么莲心阁,管他什么魏坤,只要他想,这江南的风云,便由他来搅动。
而这场即将到来的寿宴,注定会成为一场,热闹非凡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