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城,临朝买下一座宅院,此时距他们离开天启不过一日。
临朝让叶芸颖抱叶云进屋休息,看着站在庭院中的人,冷声道:“此行目的地在西边,行至江南为的是掩人耳目,你只有三个月给叶家平案,做不到……就给我留在这!听懂了吗?”
叶羽冒了一身汗,忙俯身作揖:“我……孩儿明白!”
临朝喝了口冷茶:“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哦,是!”叶羽走出院子回到房中,开始写信。
不多时,一封封书信由信鸽传到叶家军手里。而北边的天启城,大街上,叶家已被问斩。三人被斩之后,尸体消散不见。几日后,城中流言四起,有人道叶家被冤枉了。
临朝没有关注叶羽做了什么,她没有破口大骂已是仁慈,还指望她说些什么好听的话?屋里,叶云正听着娘亲讲师父的来历。原来师父不是师父,是老祖宗!
叶云听着,纠结地抠手手。
临朝笑了:“乖崽这是怎么了?可是你爹又做了什么事?”
“没有。”叶云摇摇头,踟蹰说道:“师父,我还能叫您师父吗?”
临朝好笑地拍拍他的头:“这有何妨?我们各论各的,并不冲突。”她又对叶芸颖道,“将我的话带给叶羽,到了西边,我会建立一个门派,日后云儿便是宗主,让他带点能干的人。”
叶芸颖点头称是,随后想到了什么,问:“那镇西侯府那边,需不需要芸颖告知一声?”
临朝轻轻摇头否决:“不急,待三月之后再说。”
当天晚上,临朝入梦安慰小东君,告知叶云还在一事,让他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又说了好多慰语才离开。
时光荏苒,一月半后,天启城传出召令:叶家通敌叛国一事乃子虚乌有,青王遭小人蒙蔽,陷害忠良,罚其幽禁王府,日日忏悔。其幕僚进谗害人,即刻收押大牢,游街三日,于三日后斩首示众。
天启城,百姓痛哭不已,一代忠良之臣竟落得这个下场。达官贵族却是小心行事,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太安帝的霉头。
镇西侯已于一月前请旨离开天启城,前往西边乾东城戍边。百里东君消沉了半月,到乾东城后,渐渐恢复往日的神采,却变得不爱习武,整日调皮捣蛋,俨然有了未来乾东城小霸王的气势。
自叶家平案已过了七日。
这一日,临朝一行人加上一部分誓死跟随叶羽的叶家军和叶家人来到西边群山一处。临朝在一个月半内,已物色好了地点,在一处高山上建了宗门。
她对叶羽道:“宗门大体房屋建得差不多了,你带的人自行安排,宗门日后会招弟子、长老,是习武之地,家属可在山下建屋。山上山下皆为宗门管辖以内,你让他们自行斟酌去处。记住,山上为修行之地。”
叶羽俯首称是:“是,叶羽会告知他们。”
临朝又道:“宗门会设剑阁、器阁、丹阁,戒律堂、执法堂、学堂。剑阁为弟子练剑、习武之地,器阁为炼器、画符、摆阵之地,丹阁为炼丹之所;戒律堂专对宗门恶徒,以及外界危害宗门之人施以惩戒,执法堂平日巡逻,实时告发宗门不平之事,有权先斩后奏,学堂乃众弟子学习之所,为清净之地,任何人不得习武斗殴。你可明白?”
“叶羽明白。”叶羽点头称是。
临朝拂了拂手:“下去将人安置吧。”
“是。”
叶羽将规矩告知叶家军和族人,叶家军和族人中习武之人皆请愿上山,其家眷愿留在山下。临朝将他们安排下去,跟随叶羽打仗的有的武功高,做了戒律堂长老,有的武功差点,做了执法堂长老;年纪小的里面,武功高的去戒律堂,武功差点的去执法堂;更小的,或家中有小辈的,则成为了云吞宗第一批弟子。临朝为宗主,因此叶鼎之为大弟子,百里东君为二弟子。
没错,临朝给宗门命名——云吞,叶云也改了名字,他给自己取名——鼎之,为的是日后行走江湖不暴露身份,以免去日后麻烦。
一月之后,山下。
山脚至山腰处已有人烟,房屋错落有致,远远看去仿若山间桃源。山腰矗立山门,上面写有“云吞宗”三字,山门为一道防线,进入之后可见层层台阶,足有三千。山门峰后有群山,以山门为照物,翻过其峰,北为主峰,乃议事之所;西为三阁所在之地,也是弟子住所;东为三堂之所,学堂在前,戒律堂、执法堂在后,便于惩戒;其他山峰有擂台、养兽、种药等之用。
临朝花了一月设置护宗大阵、聚灵大阵,将宗门笼罩其中,然后带着徒弟下山游历。
叶鼎之一直都知道师父很厉害,可亲眼看见宗门盛景,他只觉得这世上竟有如此神人,云吞宗在他眼里已是仙境一般的存在。
他好奇道:“师父,东西峰相隔好远,以后师弟们是要一步步地走过去吗?”
临朝牵着他,轻笑一声:“不是啊,师父准备让宗门弟子们修仙,练气期的住在东峰山下,什么时候到了筑基期再去西峰,两边的长老住在各自山头,有何事询问主峰即可。”
她看着叶鼎之笑道:“乖崽现今虽是练气七层,但我的徒弟跟着我住,不用辛苦地爬山了。对了,小崽一家早去了乾东城,离此处不远,我们去看看。”
叶鼎之仰头看她:“东君在乾东城?”
临朝将他抱起:“是啊,小崽梦里问了我好几次,你为什么不入梦见他?他每日以泪洗面,担惊受怕,总以为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喜欢他了!”
叶鼎之急忙解释:“不是的!我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若是牵扯到了百里爷爷一家,爹娘会打死我的,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临朝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开解:“怕什么,万事有师父在。你若实在担心,我们远远地瞧上一眼,你不也很想见他吗?就算百里洛陈一家知晓也没事,等师父招来更多的能人,将宗门做大做强,出门在外,那皇帝也不敢做些什么。”
“云儿知道了,谢谢师父~”叶鼎之靠在临朝肩上,双眼亮亮的。
临朝另一边肩上,二凤蹲着和叶鼎之说话:“乖崽,别怕,我也在呢!”
叶鼎之也笑:“也谢谢二凤姑姑~”
二凤眨了眨眼:“嗯哼!”
没一会儿,他们行至乾东城外。临朝带着人来到军营处,百里东君正在军营看士兵练武。
临朝牵着人站在暗处,叶鼎之看着百里东君像模像样地练兵。他们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叶鼎之就打算走了。
那边,百里东君正学着爷爷百里洛陈的话说着,忽然瞧见了两抹熟悉的红,刚要开口说话,想到了这里有太多人,于是开口让他们解散,自己则溜达溜达着找人去了。
一处营帐后面,百里东君猛地从后面抱住叶鼎之,他哭喊道:“云哥!”
叶鼎之急忙转身给他擦泪:“东君?!云哥在呢,不哭不哭。”
百里东君缓了会儿,又去找临朝要抱抱。临朝好笑地抱住他,给他揉揉,以缓解头痛之感。小崽子每夜都哭,在这么下去,真要郁结于心了。
百里东君适时告状:“师父~云哥坏!不见我,哼!”
临朝故作苦恼:“这么坏啊?那我们不理他?”
百里东君狠狠点头:“嗯!”
临朝接着道:“光是不理他还不够,我们把他赶走,给你出气,怎么样?”
“嗯?不要不要。”百里东君话音一转,使劲儿地摇头。他好不容易见着云哥和师父,要是把人赶走了,他找不到人可怎么办?不行不行。
叶鼎之大笑起来:“听说东君不爱习武了,东君现在可撵不走我,不过——”他话音一转,捉狭似的说,“既然东君这么不喜欢我,我还是走吧。师父,我们不带东君回宗门了吧?”
临朝忍笑点点头,二凤捂着嘴,在心里狂笑。
百里东君虽不知道宗门是什么,但见他们去哪不带上他,一时慌了神,泪水瞬间就涌上来了,小嘴一撇,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就要哭了。

临朝立马对叶鼎之笑骂一声:“乖崽,说什么呢!看把小崽吓得,还不道歉?”
叶鼎之凑到他身前,赔礼道:“好东君,云哥错了,别哭了,好不好?若你还气,就打云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百里东君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问他:“真的,什么都可以?”
叶鼎之:“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