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梦境。
已经五岁的叶云和三岁的百里东君看着他们的师父——临朝。
叶云问:“师父,您要闭关修炼了吗?”
百里东君不舍道:“师父要闭关多久呀?东君,东君想天天见到师父~”
他窝在临朝怀里撒娇,旁边的叶云也说道:“云儿也舍不得师父~”
临朝揉揉他们的脑袋瓜,好笑道:“师父这次必须闭关,只有这样师父才能出结界来找崽崽们,你们不想见到师父本人吗?到时候让你们爹娘知道,别随便给你们找师父,指婚什么的,我还没同意呢。”
因为临朝的介入,影宗想与叶家结姻的计划没有成功。只要易卜敢提,他就会心闷气短,见祖宗。若叶羽敢答应,叶家的祖宗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敲他脑袋。于是无人敢提,无人敢应。
“好啊好啊!东君会乖乖等师父回来的!”
“我也会等师父,也不会落下功课。”叶云向她保证,“我会和东君一起修炼,还会监督他的。”
“好。”临朝抱着他们,宠溺地笑,“有乖崽在,师父放心。”
临朝闭关了,闭关前她对二凤道:“凤凤,三年后记得叫我,你叫我会醒。”
“好的,朝姐,包在我身上!”二凤拍拍翅膀,保证道。
为何是三年?原来在四年后,也就是叶云九岁时,青王会诬陷叶羽谋反,皇帝下召将叶家满门抄斩,族人流放。而被流放的叶家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成为了人人可欺的阶下囚,叶家人几乎死绝了。
临朝想着三年后出关,提前带叶家离开天启城,谁让她答应了某人会庇护他的家业。
然而事与愿违,一日,二凤慌张的声音突然响起,它将临朝唤醒,急忙说道:
“朝姐朝姐!狗皇帝下召要杀了乖崽一家!”
“怎么回事?为何提前了两年?”临朝将手放到结界外,眨眼的功夫便可见根根白骨。
“好像是因为学堂的李先生过多的关注叶家和乖崽了。”
二凤给临朝锁定地点,放出系统结界,没有搭建经过天道同意的时空隧道,去往世界的路程会充满了危险。而且搭建了也会有危险,系统和宿主皆有竞争,有竞争就有陷害,处处皆是凶险。
“李长生?不重要。”临朝将法力附于周身,直接撕裂出一个口子,在混沌中飞行,没一会儿就到了西境。
站在石碑前,她吃了几颗果子,挥手加强结界,随后一拂袖飞上空,马不停蹄地赶往天启城。她记得以前那座城叫长安。
出乎意料的是,太安帝虽仍让叶羽进宫面圣,但没有即刻杀了叶夫人和叶云。而是将他们关押在天牢,择日问斩,这里面似乎也有李长生的手笔。
到了天启城,临朝飞往天牢,路上她问:【李长生是谁?他与叶家有仇?本来乖崽还能活,现在倒成了板上钉钉的肉了!】
二凤:【稷下学宫的李长生,现在的天下第一,都说他是谪仙人呢。不过他和叶家并无交际啊!真是奇怪。】
临朝看了一眼整个天牢,锁定叶云的位置,隐身站在门前。只见——
叶羽颓然地坐在牢房一边,望向母子俩的眼里是深深的自责。他对面,叶夫人抱着叶云,泪流不止,她知道叶羽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也知自己必死无疑,只是可怜她的小儿子,这般年岁便遭遇了这档子事!叶云红着眼眶,坐在叶夫人身边,小手轻轻拍着他娘的背,安慰她。自被关押进天牢起,他便知道此事没有转圜之地,只希望百里爷爷一家不要管他们的事,故也没有答应东君晚上入梦见他。
百里东君自听到消息后,每天晚上都在喊“云哥”,希望能见他,却没有得到回应。他求爷爷、求爹、求娘,可几位长辈没一个答应他,他一直哭,直到哭哑了才不得不停下。
不多时,宫里传出消息,明日问斩。百里东君又一个劲儿地哭,说什么“我要去救云哥!你们不去救,我去!”百里洛陈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将人关在屋里,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们也很悲伤,尤其是百里洛陈,那可是他的兄弟!可他又能怎么办?当时他知晓叶羽束手就擒,就知道他这个兄弟听天由命了。他没有想到太安帝会如此狠心,连一个七岁小儿和女眷都不放过!
他看着孙儿紧闭的大门,吩咐道:“这几日看着小公子,不许他出门。成风,你跟我来。”
百里成风跟在他身侧,他道:“那位陛下已经起了疑心,我们也该走了。”
“父亲,我明白了。”百里成风抱拳道。
百里洛陈又道:“你和珞玉看着点东君,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生死离别乃人之常态。”
“是。”百里成风目送他离去,转身回房将话说给温珞玉听。
温珞玉听完,忧心忡忡:“我与叶姐姐情同姐妹,云儿也是在我们跟前看着长大的,谁想竟遇到了这种事!当今陛下就这般容不下我们吗!”说罢,气愤不已。
“夫人!”百里成风抱着她,给她缓气,“怪我太过松懈,此前竟不知一点儿消息,不然也不会到现今这个地步。”
“当真没有办法了?”
百里成风摇了摇头,温珞玉忍不住落泪,是无可奈何,也是对唇亡齿寒的愤怒。
问斩的前一日,也是临朝到的那一日,瞧见三人的模样,她又气又怒,气叶羽真的束手就擒,让妻儿跟着他去死,怒那狗皇帝不知感恩,背信弃义!
她挥袖打开牢门,在叶云面前现身,蹲下抬手擦拭他的眼泪:“别怕,师父在。”
“师父……”叶云哭出声,在她怀里小声哭泣。他不过七岁,这几日又恨又气又悲,没倒下还是多亏了他修行的缘故,这时看见最信任的师父,憋不住了。
他哭着哭着就在临朝怀里睡了过去,一旁的两人在门锁掉落时便心惊不已,此时看着临朝满心疑惑:她是谁?
临朝抱起睡着的叶云,朝地上的人伸手:“起来。”
叶夫人被她牵着起身,看着那人的眼睛,心忽然就安定下来,泪也止住了。她没有说什么,见那人对叶羽冷声道:
“愣着作甚,还不过来!”
叶羽闻言站起身,走过来,他正要说些什么,看见临朝要杀人的目光,讪讪地闭上嘴。这还是叶夫人第一次瞧见叶羽吃瘪,怕是叶羽也说不清他心中对这人毫无厘头的惧怕,而叶夫人对临朝却有亲近之感,她一时也说不清。
临朝挥手,牢里又出现了三个人,三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正呆呆地坐在牢里。夫妇二人瞪大了眼,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临朝朝叶羽喝道:“收起你那懦夫样,待会再收拾你!”
三人周围亮起烟雾状的白光,片刻后三人已经到了天启城外的树林。
临朝带着人走进树林里方才拿出的马车,将叶云放在马车里的软铺上,对叶夫人道:“此去西边大漠,路途遥远,你先休息。”
叶夫人一路上看了她许久,这时忍不住问:“不知前辈是?”
临朝:“云儿的师父,叶朝。”
“老祖宗?!”叶夫人大惊,跪下行礼,“芸颖见过老祖宗!”
临朝抬手让她起身:“你知道我?”
叶芸颖将缘由缓缓到来:“我姓叶,家族自百年前落寞,祖上留有祖训和一画像,叶氏后人若见到画像上的人必如对待老祖宗一样对待她……祖训有言:老祖宗叫叶朝。”
她又道:“只是太过久远,我也只见过一次画像,先前才会犹豫不定,望祖宗宥过。”
临朝缓缓道:“无妨,你口中的老祖宗是我的嫡亲妹妹,还能见到叶氏后人,我很欣慰。”
两人聊起了家常,马车帘子外,叶羽坐在那,没有挥舞马鞭,夜晚的冷风呼呼作响,打得他脸生疼。
他听着临朝的话,才知道她竟是老祖宗!虽然成婚之时,便听夫人说过这位老祖宗的事,此刻见到还是不免得心惊不已,难怪她不待见自己,属实正常。
载人的两匹马带着一车人行至江南。入城前,临朝已为三人施了法术,让外人瞧不见他们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