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
“哈利。”
你简单的问候也能让面前的这个毛头小子一下子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脸色爆红,似乎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实际上哈利是在为了自己的隐瞒而心虚。
他觉得朋友之前不应该总是词不达意,互相误解,所以他才会在让赫敏和你说了那些话以后马上就后悔了,于是,哈利深呼了一口气“我想,你可以当做没听到赫敏说的那些话吗?”
请务必原谅他一点也不会说话,赫敏一定狠狠骂他一顿,哈利已经想到那个时候的惨状了,不由有些头疼。
男孩埋着头,他没忍住偷看你,又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这么拘谨,于是用那双你总是无法拒绝的翡翠色狗狗眼看着你,湿漉漉眼巴巴地望着你。
“我…我不是想远离你。”他真的不怎么会说一些甜蜜的话,但实际上救世主往往不需要这些来帮助自己赢得别人的爱慕。
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俊朗的外貌和天花乱坠的传说让他在每一个年级都毫无疑问地很受欢迎,哈利却还在你面前表现得像个十一岁新生。
时间没有让你面前这只狮子幼崽变得柔和,他脸颊的轮廓愈发锋利,性格也越来越趋向于有些容易暴躁和不善言辞,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偶尔也会跑到你身边陷入沉默。
他郁闷的时候就会来找你,然后不管你在干什么都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你,似乎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你担心对方,于是总会接纳这点小脾气,然后给予哈利一个拥抱。
“我讨人厌吗?”
“不,哈利,有很多很多人都爱着你。”
你总会这么对面前敏感的男孩说。
但哈利的冲动导致你总是会确切地听到有别人对他的毒舌不满,他们却无法反驳对方确实像个太阳,他的正义感和见义勇为照耀了霍格沃兹的暗处。
你很高兴能看着对方耀眼又灿烂地活着。
就这么被所有人爱着吧,救世主。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这些事情困扰,你应该好好度过一个平静的学期。”你已经有太多烦心事了,哈利知道自己没办法真正理解你,但他偶尔也能看到你叹气皱眉。
邓布利多和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哈利就是觉得,你一定有很多秘密,你一定被这些压得喘不过气了,就像他一样,被救世主的头衔处处都低了一头。
你内心不由地柔软下来“哈利,我们是朋友对吗?”
他毫不犹豫“肯定的。”
或许他也并不甘心仅仅如此。
你分明很喜欢听到这些话,你分明已经心花怒放,甚至你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可以在此刻被丢掉。
所以你在等什么呢?
你在等待有人真正把你从坟墓里抱起来,透过你腐败的皮肉看到那颗不断下坠的心脏,握紧它,欣赏它,爱上它。
哈利从没看到过这些,他只是青春期的悸动罢了,你无比清楚,多可悲,你不相信自己被爱。
“所以哈利,我不在乎自己会因为你受伤,但你远离我是对的,我会让你陷入困境。”起码让你先解决掉一切危险。
梅林才知道上次你看到少年奄奄一息地半跪在地上时有多么心疼,你几乎要咬碎了牙齿才把那些显而易见的血腥气息吞咽下去,指甲陷入手心后才把那把格兰芬多的宝剑丢了过去。
预言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承受这一切,你感到匪夷所思,这种牺牲式的英雄主义太过窒息了。
你暂时没有把一切和哈利说下去的想法,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应该让别人被困扰,所以你终究选择了沉默。
可一直以来他的心是那么纯粹,他一定会被你伤害到的。
“可我也不怕困境。”他已经足够勇敢足够有力量来把你抱在怀里了,他罕见地没有为别人不信任的话感到生气,也许性格真的和血缘有些关系,就像詹姆面对莉莉的骂声时一样,哈利甚至有些高兴你的关心。
哈利知道自己不完美,他没有塞德里克的耐心,也没有双子的有趣,更没有西奥多的知识,但他觉得保护你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分明你也不大,干嘛就要一个人承担一切,哈利还是不明白。
你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叹气“朝前走就行了。”
“艾瑞斯,你又在想什么,最近你总是走神。”贝塔有些不满,你和她在休息时间里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她根本没办法和你分享最近听到的八卦。
比如今天韦斯莱兄弟又在斯莱特林讨人厌的弗林特饭菜里放了怪味豆,赫奇帕奇的分数一夜之间又不是倒数了,听说是格兰芬多的夜游被抓了好几个,麦格教授一下子气不过来整整扣了五十分,斯内普教授的坩埚又被某个爆破天才炸掉了。
她大可以自顾自地说下去,可贝塔一句话也没说了,她头一次摆出了一副说教的样子“你到底好好休息了没有?”
“说实话。”
你的借口都被打回去了“好吧,只是失眠而已。”
你有些过于焦虑了,母亲给你写的信越来越少,从以前几乎每周一次到现在几个月都没有来信,你有些担心,甚至是害怕,而你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你的梦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古怪,你梦到了许多陌生的人。
“我相信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贝塔哪里是相信你的样子,只是凭着自己对你的信任把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她想帮你分担,但你不会同意的。
你是一块蚌,拥有没人能撬开的无比坚硬的壳,哪怕你知道自己的珍珠能夺走所有人的眼光,哪怕你不是旁人所说的那样自卑不堪,但你就是拒绝袒露自己的柔软。
依旧是贝塔首先投降“算了,下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课,我们还是先回去拿书吧。”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莱姆斯·卢平。”
“本学期我们的学习集中在对抗低阶黑魔法生物上面,毕竟霍格沃兹应该不会让三年级的孩子去对抗蛇怪吧。”
卢平的授课和洛哈特比起来好了不止是一星半点,他幽默又风趣,除了看起来没有洛哈特光鲜亮丽外简直是完美的老师。
你抬头,一点点把这位黑魔法防御课老师装在眼睛里,他破旧的袍子上满是补丁,旁边仅有的东西也是饱经风霜的样子,他看上去很憔悴、苍白、疲倦。
“这名字真奇怪,狼的孩子。”贝塔从小生活在麻瓜世界,家里人都让她学习古希腊语,所以她对于这些字眼和暗含的意思都十分敏感。
Remus是传说中一对被母狼养大的双胞胎之一的名字,这两个兄弟创建了罗马帝国,而Lupin则是狼人的意思。
你念着卢平的名字,仿佛在嘴里嚼了嚼这几个单词,像是碾碎了放进喉咙里一样,有些粘稠,让你莫名想起了一些东西。
Lupin在英语中还有一个意思是“羽扇豆”,花语苦涩,因为羽扇豆的种子极苦,含在嘴里常使人皱眉,恰好在希腊文中,Lupin就是苦涩的意思。
你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神和这个新来的教授对上了,你觉得自己都变得灰蒙蒙,在他的温和善意底下忽然变得无边无际,指尖上旋着名为紧张的飓风。
他是瘦弱的,高大的,似乎也是残缺不全的,你不能听到卢平内心的叫喊和挣扎,于是只觉得这个教授充满了古怪和就算面对枯萎也毫不动摇的沉着。
“博格特是魔法界的神奇生物,是一种变形的生物,它会看透你的内心,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卢平给你们展示了一个稍显老旧的橱柜。
“但打败它也并不困难,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语,就像这样。”
他微微用力,原本紧闭的柜门就被撞开了一个小口,黑色雾霾争相恐后地拥挤着想要蔓延出来,甚至具化成实像的爪子想要挥舞镰刀,你们还没看清楚他即将要变成什么。
“Riddikulus.”
随着教授看起来轻松无比地挥动了一下魔杖,讲台上又恢复了平静,不再晃动的橱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境。
卢平看着面前这群吓得来一愣一愣的学生,轻笑“我们人很多,他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所以我们可以一个人一个人来。”
“实际上真正打败博格特的是笑声,大笑就能把他们驱逐,所以你们首先要战胜自己的恐惧,万一害怕了施展不出来咒语说不定你还能把它笑跑。”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有几个笑点低的学生没忍住,噗呲一声打破了僵局。
等气氛已经好起来了以后,卢平让所有学生围成一个圈,空出中间的地方,而你和贝塔在人群的中间,你们都不太想去面对这个神奇生物,于是不停地往后退。
“别再退了,再退你就可以直接去下一个教室了,胆子真小。”
你回头。
戴着绿色领带的布雷斯懒洋洋地靠着墙壁,半个人都落在了阴影底下,只有那双半歇的狐狸眼睛还依旧明亮,他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被勾勒地一览无余,似乎公正不阿的光线也在偏爱他。
男孩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是从抵着你后脑勺的姿势随着你的转身变成了贴紧你的眉心的样子。
柔软和冰冷的肌肤就这么直接接触到一起,布雷斯似乎毫无波澜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又止不住被你那瞬间滚烫的眼神烫伤,所以说他才讨厌你的眼睛。
那么澄澈,还总是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讨好。
“所以说,你又在害怕什么?胆子大的家伙。”你双手环胸,很显然,你难得的胜负欲又被激起来了。
旁边的贝塔一直在朝你使眼色,她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惹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坏小子了,可惜你根本没看到,反而是布雷斯幽幽地把视线投了过去一点,她一下子就成了缩回蛋壳里的鹌鹑。
“伶牙俐齿。”布雷斯从后面往前走了几步,把你拉着走进了拥挤的人群,你就在他身后,他过分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人的推搡,你也没什么感觉。
他居然把你带到最前面了,嘴角微微勾起“我什么也不怕。”
“可是你害怕吗?胆小鬼。”布雷斯凑近了你的脸旁,与你保持着暧昧却无法抗拒的距离。
“诶!这里还有个人!”贝塔在后面蹬了蹬脚,急切地追了上去,她的声音都被前面的咒语声掩盖了,学生们都玩嗨了,哪里还会安安静静地等着轮到自己,就一股劲地往上拥。
卢平有些头疼,但依旧是耐心地组织着,要知道以前他当级长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十三四岁的孩子能有多闹腾,哪怕是高年级,总归都是孩子,所以他并不生气,反而很高兴你们能够接受他。
也许是他视力好,也也许是你那头浓郁柔顺的红发确实引人注意,卢平立刻就注意到了被高大少年拉着跑出来的你。
他看得出来,虽然男孩似乎带着点不情愿,但下意识地还是会把你圈到自己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让你依靠,刀子嘴豆腐心倒是和某个人很像。
…一举一动都和西里斯·布莱克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