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扎比尼整整关了半个月的禁闭,地窖所有的鼻涕虫都要被你们清理完了,刚开始斯内普教授还会在你们旁边盯上几分钟,再拖着长调子讽刺几句,到后面就干脆让你们自生自灭。
或许是魔药大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们切割草药时候那种生无可恋的神情了,他终于是在二年级结束的时候放过你们了。
“我希望,没有…”他的眼神扫过战战兢兢的你们“下一次了。”
实际上就只有你一个赫奇帕奇的小可怜在害怕,布雷斯自在地像是在自己的寝室,他自然不会忽视自家院长紧紧皱起的眉头,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知道自己不会做出对斯莱特林不利的事。
你在那几天的相处里已经深刻领略到了布雷斯的自大和嘴硬心软这些别扭的特性,他看到你没忍住偷笑,凭借站在你身后的优势用指尖轻弹了一下你的手背。
“Focus.”
如果说你们这是刚见面,毫无疑问是布雷斯扎比尼逾矩了,但你们已经单独相处了整整十五个晚上,每一个夜晚你都得靠面前这个看起来轻佻的少年战胜冷气和恐惧。
你不喜欢地窖里潮湿的气息,布雷斯也是,他便带了个毛茸茸的植物来,这是最近流行在女巫间的保暖耳饰,刚开始他还开玩笑似地别在了你耳边,吹了口气。
“你的守护神不会因为这个该死的冷空气枯萎。”鸢尾花却会。
他总是冷冰冰的音调终于有了点起伏,给你的好心提醒虽然是有点委婉,但你还是好多了,毕竟对方自己也没留着,都给了你。
布雷斯应该是把他那些吊儿郎当的小技巧用在了你身上,他最后也在你的控诉下投降了,保证不会再这么没有距离感,不过你还是得承认,小女巫们的眼光果然从没错过。
布雷斯的长相很明显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挂,相反他很容易激起一个人的征服欲,就像是让高傲的黑豹低下头颅那般具有成就感,他的眼睛总是放在高于一切的地方。
此时他却将自己的冷漠迁就你缓慢落下,融化成地窖里幽幽的光,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凝视你,布雷斯挑眉,不着痕迹地撇嘴“好笑吗?”
“好笑吗?”
布雷斯凑近耳边的低音和斯内普教授带着不满的嗓音成了一条直线,你一个激灵,不知道该回应谁。
直到你们离开地窖,布雷斯还在嘲笑你“你怎么这么蠢。”你不甘示弱“被斯内普教授骂成巨怪的先生就别指责别人了。”
不过比起你难得起来的胜负欲,他却点到为止,把挂在指尖的绳子垂落在你面前,你被晃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
“福灵剂。”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手上拿了一张根本不重要的废纸,随时都可以丢掉或者抛之脑后。
布雷斯看着你微微颤抖的睫毛,把探究的眼神垂落在你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他听那群男孩说,艾瑞斯的眼睛是世界上最透彻的绿宝石,见到了就会坠入爱河。
不过可惜他不喜欢和救世主一样的那种翡翠绿。
“你帮我完成了任务,算是报酬,放心,这是斯内普教授半年前给我的奖励,不过我用不上罢了。”
“别想太多,要不是母亲嘱咐我,我也不会随便送给你的。”她总是能够随意了解自己身边的事情,就像这次,他存着私心没理会对方,却还是免不了和她大吵一架。
“这对你好,你知道这个就足够了。”扎比尼夫人让布雷斯主动讨好一个杜兰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你喜欢还是讨厌,现在就连他也不知道了。
布雷斯把带回家的礼物摔了个稀碎,满地的鲜花散落成河“那我的痛苦呢?”
“不重要。”
布雷斯回过神,他想看看你,想知道你有什么看法,对待一个有所企图的人你会不会翻脸,或者狠狠打他一巴掌,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
虽然你不相信世界上免费的晚餐,可你又不想用那些肮脏的心思来推测勉强算得上朋友的少年,你没拒绝,你也不想。
你明白,不是所有难以启齿的话都能够成为过去,它们会是人心中最坚硬的那颗钉子。
“布雷斯,如果不想就请拒绝,也请不要翻来覆去地折磨自己。”你无比认真地神色在他看来有些刺眼,布雷斯抑制住了自己因为慢慢急促起来而逐渐起伏的胸膛,他觉得哽咽难鸣,窒息难言。
可是他低估你了,所以他决定讨厌你,为什么偏偏要用关心融化一个冷冰冰的布雷斯扎比尼,他冷哼,他也什么都明白。
“你的手已经流血了。”你想带他去医疗翼。
“笨蛋。”他根本不占理,也总是骂你,但奈何没真嫌弃,你只能自己生闷气。
整个二年级后面的时间里你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毒舌又贴心的斯莱特林少年了。
“艾瑞斯。”
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转头。
是刚和父母道别过的德拉科,他今年终于把金发散了下来,没有发胶的发质看起来软乎乎的,他又长高了,哪怕只有一两个月没见。
但是德拉科似乎比你想象中要了解自己一点,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你准备去找那群狮子。
“别去找哈利波特,他被杀人犯布莱克盯上了,如果你不想被牵连进去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你在巫师日报上读到了西里斯布莱克逃出阿兹卡班的事情,实际上不止是这些,还有漫天的恐惧和谩骂,以及一些记者急着扯清关系,仿佛当年布莱克入狱时落井下石的人不是自己。
他们都害怕自己会被布莱克报复,却不害怕真相被肆意隐藏。
你德国的朋友也给你发来了慰问的信件,他们都让你离开霍格沃兹,一字一句拆开,都离不开布莱克三个字,你想你应该很熟悉这个姓氏,不然怎么会一听到就心颤。
德拉科扯着你随便找了个空车厢。
他显然已经很了解你的小动作,在你转头的瞬间自然地扯住了你的发绳,微微用力,却也没过分,你站在走廊和火车厢房的交界处摇摇欲坠,右手指尖按住隐隐跳动的眉心。
德拉科像是要把你拉到自己身边,你这么想着,可你不知道,德拉科是想把你拉到怀里。
你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正了神色“别拉着我了,我可不想被那个小姑娘刁难,人家这么喜欢你,你对着别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你想起那天遇见的那位黑色头发的女孩,可能是碍于杜兰德的姓氏,她并没有过于刁难你,只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你。
她像是缠绕在德拉科周身的绸带,一步也无法分开,你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大起大落,拧成麻绳。
“别像个长辈一样责备我,艾瑞斯。”
“你不讲理。”他像个郁闷的小孩子,讲着你的坏话,德拉科只是想着你无所谓的神色就烦闷,心脏被一根细绳抓紧,慢慢勒出血痕。
“我说过我没喜欢过别人。”
你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珍重,只觉得少年莫名变了脸色,高大的身形给予了你极大的压迫感。
讨厌他的所有人都说德拉科是个只知道大摇大摆释放傻瓜气息的纯血至上者,可他分明无比聪明,懂得利用一切自己的优势,只是狡猾多了些许。
就像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在迁怒你的时候将你从自己的负面情绪中剥除,他也学会了用自己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凝视你,给予你时间回神。
你根本没办法责备他,你也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德拉科这个小混蛋偏偏长了一张让人心软的脸,特别是在大多湛蓝的眼睛里唯独熠熠生辉的那抹灰蓝色,鲜艳又冷漠,嚣张又软弱。
“当然,也别想着去和那两个韦斯莱夜游,我会替你们可怜的院长看好你的。”
德拉科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不免有些过于强烈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在躺椅上的姿势都乱七八糟的,嚣张的气质又和他周身的精致毫无违和感。
他深绿色的长袍微端顺着重力下垂,平坦的胸口因为呼吸微微起伏,让白色衬衣起了些褶皱,对于哈利来说他可能是个毫无疑问的混蛋,但他对你却不一样。
马尔福也会释放善意,前提是有人了解他的口是心非。
“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受伤,我可是一个马尔福。”男孩像是无意中起身,好心地用单手帮你托了托行李,他转头又开始吹嘘自己的父亲,三句里两句离不开金加隆和庄园。
德拉科在这方面简直是无药可救,你无奈地笑了笑。
“德拉科,你要知道,如果哈利面临危险,我就更不能远离他了,如果朋友都不能陪伴彼此,那哈利就是孤身一人了。”
你知道德拉科不需要这些话,但你想要他理解伙伴的含义,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孤注一掷。
你害怕孤独,你同样觉得任何人都会害怕,所以你不会对德拉科承诺什么,你见不得落魄,痛苦,以及控诉,但也见不得德拉科难过。
德拉科讨厌你在自己面前谈及别人,特别是哈利波特,可是他也止不住暗自对比两人之间的不同,分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的重视当成玩笑,而波特的废话却能轻易相信。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我呢?”
德拉科的孤独,比得过救世主吗?
你被德拉科忽然汹涌的情绪淹没,他平时从来不会暴露自己多余的喜怒哀乐,就连喜欢吃的食物也就只是固定几样,他看起来嚣张,实际上却被困在了自己的牢笼,所以这让你很吃惊。
德拉科和你总是聚少离多,你们隔着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时不时中间还要穿插几个格兰芬多,你有些不太自然,也也许是愧疚上了头。
“你也一样,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这句话你没有停顿一刻。
“我没有讨厌你。”你想起来布雷斯和你说德拉科在寝室里总是嘴上挂着自己的名字,除了父母,她可是占据了这个小混蛋一半的休息时间。
德拉科愣了好一会儿,他当然很理智也很容易推理出来,毕竟他只在被布雷斯用翻版吐真剂捉弄的时候和他说过一些令人烦躁的小郁闷“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扎比尼?他不是什么好人,别太蠢了。”
“别靠近那个情圣,我不希望到时候你还要像那些女巫一样失去理智。”
“Hey.”
“说坏话也要避着点主人公吧。”
你们口中的布雷斯扎比尼就倚在门口,双手环胸,他首先朝着你挑眉示意早上好,你也适应了这个家伙和小混混如出一辙的礼仪,勉强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这是实话。”抱着一本初级魔药教材的西奥多冷冷开口,他从来都没有幽默因子,但总是会莫名说出一些冷笑话,布雷斯装模作样地哼哼笑了几声。
“这本书我记得你看过了。”
“那你记错了。”布雷斯毫不在意对方莫名的火药味,不过是和你单独相处了半个月而已,自己又不是什么豺狼野豹,还能把他的小崽子叼走了不成。
西奥多更不会在乎另外两个多余的男孩,他看见了你耳边的发饰,他在思考你又什么时候换了发型,又喜欢上了什么风景,但男孩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单纯的想记住一些东西。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自己有些失礼的眼神。
“好久不见。”西奥多只是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