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哈利波特。”

一身斯莱特林院袍的青年站在哈利的不远处，他摆弄着手里的小蛇，任由冰冷的鳞片划过自己的手腕。

里德尔看起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五官端正，却因为恶意显得格外充满攻击性，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毕竟他是毫无疑问的恶贯满盈。

哈利头痛剧烈，他只觉得灵魂上那种撕裂的感觉快要把他分解成无数片破碎的绸缎。

“你把她们怎么了？”他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才能把这句话从嘴角的缝隙中塞出来，哈利愤恨的眼神让里德尔都为之震了一震，不过不是害怕，是因为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绿眼睛。

里德尔想起来了在记忆中伏地魔曾经杀死了一个女人，一个正在保护襁褓中孩子的母亲，也就是那样一位脆弱的女性竟然凭借一个咒语让黑魔王魂魄俱散，她叫什么？

他还能在绿光中想起那声撕心裂肺的穿透了浓烈云层的恳求，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嫉妒。

“Run! Lily!”

…原来那个高尚到虚伪的母亲叫莉莉。

里德尔在心里暗自讽刺，他从不信预言和命数，杀死七月底的孩子是为了最完美的结局，一个能够把握的结局，他捏紧了魔杖。

詹姆波特。

哈利波特。

里德尔见不得英雄二字，并且由心觉得他们阴魂不散。

虽说到底那个已经切割了七块魂器的家伙还是害怕死亡，但里德尔现在从不承认自己的恐惧，他分明站在生命之上。

“这不重要，不过我相信你记住了我曾经对你写过的那些东西。”里德尔眯了眯危险的眼眸，拖长的伦敦腔很是优雅，可哈利只觉得他忽然的询问有些惺惺作态。

“你曾经赞同了我的想法，这代表着你也会选择最伟大的利益，哈利，你确实更适合斯莱特林，我相信你不是那些莽撞的狮子。”

“不，我确实是格兰芬多。”

“你也从未说出过真正正确的解决办法，你偏执又自私，只想当个决裁者，没人会认同你。”

一切都陷入沉默。

里德尔拍了拍手底下的蛇头，歪头冷冷一瞥眼，对着哈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乖孩子。”他又露出一贯的高傲神色“除掉哈利波特。”

已经缓过来了的哈利这才发现原来在角落里盘旋着一条比人还高的蟒蛇，蛇信子嘶嘶作响，那双冰冷的兽瞳和之前马尔福召唤出来的黑蛇如出一辙。

等汗水从鼻尖滴落的一瞬间，哈利只看到眼前一片黑影，那只野兽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他只能勉强从旁边一跃而起，狂奔到蛇头的背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哈利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狼狈，他被蛇尾巴扫到柱子上，背部狠狠撞击了坚硬的墙面，他闷哼一声，快速站起身。

里德尔欣赏着救世主免费的舞台剧，好心情地挑眉“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之前捡到的日记本让你获得了好一段时间的不错成绩对吗？我只是收回一些小小的报酬罢了。”

哈利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你和金妮躺着的地方，一边试图找到毒蛇的弱点，魔咒的光芒被一次次躲过，哈利暗骂了一句，再一次跃出那个动物的攻击范围。

他已经被这只大家伙折腾地没了力气，哈利也能够察觉到自己的魔力接近枯竭的边缘，运气有够差的，他在心里苦中作乐，只希望另一边的赫敏和罗恩能够给力点。

而里德尔只觉得碍眼，哈利就和你一样，会在绝望的时刻疯狂地找寻一线生机。

“我说过我们不应该去找洛哈特。”罗恩忽然抓住了赫敏的手腕，他凑过去小声地说道，特意压低了调子。

他们看到墙上写的那句话后就决定分头行动，罗恩觉得哈利可不希望他们找了一个花架子过去，这太滑稽了，还想再让他失去一次自己的骨头吗？

“我想你们的斯内普教授也愿意来帮忙，不过只有我一个或许也绰绰有余，孩子们，别太担心这个小意外，我会解决的。”

“解决得了就怪了…”罗恩依旧不相信面前这个只会微笑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赫敏依旧保存着一丝侥幸，她依旧坚信洛哈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真是见鬼。

赫敏忧心忡忡地望了眼霍格沃兹窗外的月亮，忽明忽暗的光彻底被浓雾遮挡住，仿佛就在预告着这场毫无前奏的战争已经打响，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

但起码他们在反抗。

似乎每个人都在不停走在路上，他们都马不停蹄地体会着世界上的苦短，一意孤行，就像现在，你现在却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痛苦滋生。

在血迹蔓延上墙壁又一字一句拼凑出“她的尸骨会永远留在密室”时，你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甚至是极端的恨意，你讨厌死亡，和里德尔比起来也弱不了几分。

你试图阻止那个怪物了，你的善良拖累你，可里德尔冰冷的内心让他几乎是瞬间就能让你失去一切意识，但你朝邓布利多发送了信息，希望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能够阻止这一切。

“别害怕。”你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你几乎要刻进骨髓的声音。

埃里森，你的埃里森。

你无法忘记他，毕竟你是埃里森的妹妹，是他等待了十一年的亲人，你们拥有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血缘纽带，你们自愿成为彼此的盾牌和累赘。

你在死亡的边缘徘徊，隐隐看到了灵魂的影子，埃里森是最耀眼的那抹白色，他在看你，用最缠绵最眷念的眼神挽留你的一切，他爱你。

“…你都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啊。”埃里森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堪称爱情海的蓝色眼眸，他的话语徘徊在这十几年的岁月，又慢慢消散在烟雨中，你们仅仅一步之遥，却像是相隔万里。

“但我仍然是你的艾瑞斯。”你有些急迫。

你嘴里只剩下血腥味，还有面对哥哥的甜味“你喜欢这里吗？”你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也许这会是一个让你能够丢下愧疚的答案，但你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哥哥过得好不好。

“当然，这里有我的朋友，艾瑞斯也还光鲜亮丽地活着，这是最完美的了。”埃里森不是安静得下来的性子，这时却能够用柔和的，轻盈得像是飞蛾扑闪翅膀的眼神凝望你。

你如同被剔除九号星球名分的，即将享受无边孤独的冥王星，而埃里森是你的卡戎，缠绕着你的轨道，也只围着你转。

“我还能见到你吗？”

“或许是在你寿终正寝以后，不然我会像玛格丽特女士不待见我一样对你的。”玛格丽特是你们的外祖母“还有，艾瑞斯，别去想，别去听，只是相信自己就好，别再被蛊惑了。”他有些无奈。

但你是最优秀的小巫师，埃里森确信，他甚至看不上救世主，只觉得你独一无二。

“不要让别人阻碍你的前进，你在自己的路上永远是对的。”埃里森给予了你最大的信任和鼓励。

你的眼泪就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可是你奋力拍打墙壁只能掀起点点波澜。

“我也老了吧，怎么这么喜欢和一个小女孩说一些大道理。”埃里森失笑，他甚至无法抑制颤抖的指尖，他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在做梦，也无法感受到你的体温。

你才二十岁，埃里森，你在心里回答。

你们失去太多时光了。

“埃里森，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我学会了许多咒语，我得到了许多人的夸奖，我还和一只巨怪纠缠了一个晚上保护了朋友，埃里森，我正在变得很优秀。”

“你没有白费力气，你做到了最好的那件事，你保护了最后的净土霍格沃兹，爸爸告诉我，他后悔在最后一天却对你说你什么也做不好，他只是太过担心。”

埃里森似乎陷入了一些回忆。

“所以哥哥，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请抱抱我吧…”你在这一刻似乎只是埃里森的小女孩，你看到高大的少年从树上跳下来，慢慢朝你走过来。

埃里森想要拥抱你，想要把你抛向空中又接住，想要看到你的笑容，想要打破降临许久的震耳欲聋的沉默。

他把手心放在透明的墙壁上，和你一起抵着额头，你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哥哥，想要把对方的脸都刻进脑海，他蹲下来闭上眼睛，虔诚又恳切“帮帮他吧。”

帮帮那个孤独的救世主，就像当年的他，被死亡包裹的他。

“好。”

因为埃里森，你无所畏惧。

“一个破帽子，一只神奇动物，这就是邓布利多对他的救世主的重视？”

“荒谬。”

里德尔甚至为这位众所周知的救世主感到一丝惋惜，冰冷的话语被随意吐露而出，一瞬间所有东西都被咒语打倒，散落到四处。

他比哈利高了不止一点，低垂的睫毛又黑又浓，普通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加冕后的丝绸礼服，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会否认黑魔王年轻时候的外貌。

哈利恶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虽说体型上差了些气势，但他就连瘫坐在地上都死死昂着头，翡翠般的绿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战斗欲望。

他甚至在极度缺乏体力的情况下躲开了毒蛇迅猛的攻击。

可里德尔最讨厌这种熊熊燃烧的斗志，他讨厌一切英雄人物，以及自以为正义的化身，他被这种东西惹得有些不耐烦。

“哈利，接住！”哈利不可置信地转头，沉重的宝剑被他拿在手里，他眨眨眼睛。

你拿着魔杖，朝他挑眉。

那一刻哈利只在冥冥之中觉得，你们就是亚瑟王和梅林，他是你的前卫士兵，而你是他征战沙场唯一信任的魔法师。

毒蛇蜿蜒在地面，匍匐着姿态，把自己蜷缩在一起，冰冷的眼睛锁定了目标准备攻击，而哈利紧握着格兰芬多宝剑，手心的汗渍几乎要让他打滑，可是现实不允许，他也不能够。

你和里德尔对上了眼神，他是冷漠的，毫不在意的，甚至不带一点即将被打败的落魄，他似乎并未被你们顽强的生命力打动，里德尔的魔杖已经跃跃欲试了。

“那就试试吧，试着打败我，可怜的小女孩。”他依旧是这副正直可靠的表情，但你并不吃这一套。

“这是必然的。”

你毫不犹豫地让一切攻击咒涌上嘴边，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带着傲慢与偏见的刻意放水，你与他对上甚至只是略显吃力。

“铛！”刀刃触碰到地面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哈利手腕脱力，全身也都没了力气，你在最后熊熊火焰中看到了毒蛇的头颅。

里德尔的日记本被你击落到了哈利旁边，也许是由于短时间内使用过于强大的魔力，你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你们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僵局，里德尔似乎并不能伤害到你，他脸色越来越差，你趁机转过头。

“哈利！用毒牙毁掉这个日记本！”

可是在那一刻，分明离你很远的少年仿佛就在你的身边“你会意识到这无比愚蠢。”他在威胁你。

里德尔一定是恶魔，不然他怎么能够让你浑身的都因为一句话而颤栗。

“我会收取费用，为了彼此的友好相处。”

“但不是现在。”

“我也会给你时间准备，希望会让我满意。”里德尔就像是在施舍。

他在毒牙刺穿日记本的一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与你的耳语，分明死去的是里德尔的灵魂，他却像是在引诱你坠落，且胜券在握。

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吗？你不敢相信。

你在劫后余生的那一刻只想要在自己的视线里找到哈利，你鼻尖微涩，把疼得浑身发抖的男孩抱在了怀里，他又冷又累，只能勉强睁着眼睛看你。

哈利晶莹剔透的绿宝石眼睛冷静又包容地给予你一切勇气，精疲力尽的救世主单手拍了拍你的背脊，轻笑“我很好，艾瑞斯。”

不，他一点也不好。

他浑身都像是被重新拆过了一遍，尖锐的痛感以及毒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滋味可不好受，哈利甚至想要不顾形象地吼出声，让所有人都看见救世主的丑态，把累和痛都丢在风里，让他们自己琢磨。

哈利怀着侥幸的心态想着，这样巫师日报就不会再写些大而化之的，让人觉得疯狂的颂词，他们也许能够看到真正的英雄，也能尊敬一切牺牲。

“没关系的，起码我救到你们了不是吗？”少年只是窝进了你的怀里，蜷缩成最安全的姿态，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嗅到你浑身的香味只觉得安心。

他像是被顺毛的黑猫，说出来的话也像是从喉咙里呼噜出来的低哼“别丢下我就行。”

鸢尾（53）：帮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