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仿佛被酒鬼撞到了河里,等待着活活溺死,也没人打捞你孤独飘荡的尸体。
不知是水还是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寒意肆无忌惮地侵入,你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僵冷了,就这样寂静地,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沉沦,逐渐浸入更深层的黑暗之中。
“我请求你,邓布利多先生。”
“原谅我,作为一名傲罗,也是一个母亲,我无法看着一个孩子独自承受这一切。”
你只在极度痛苦之际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话语,水仿佛倒灌进鼻腔,带来辛辣的血淋淋的痛苦和冰冷,你喉咙发疼,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
身旁每一句话仿佛要刻进骨子里去,蔓延到胸口,好像是什么东西冲出了记忆深处,空气沉闷又死寂,你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呼…”你捏紧了自己的领口,从床上坐起身,急促地喘着粗气,一时间强烈的白光让你无法睁眼,只是干涩的鼻腔无法言喻。
你想了一年的地方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火的壁橱发着滋滋的声音,就连墙壁上灰白的图案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Tu m'as manqué, mon iris.(我很想你,我的艾瑞斯)”母亲带着哽咽的话语一瞬间就闯入你不知所措的脑海,你看到依旧优雅美丽的她捧起自己的脸,一时间红了眼眶,又抱紧你。
你们互相依偎取暖,像是分离时那样额头贴着额头。
你其实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莫名的昏迷,只不过没想到这次会这么突然,说起来也奇怪,就因为一个在眼前绽放的烟花,对了…还有哈利!
“…我睡了多久了?”你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很想得到答案,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哈利期待和隐隐发红的眼睛。
你不能就这么留自己的朋友胡思乱想,按照哈利敏感的性格他肯定又会怪罪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拿来自己啃,你不喜欢这样。
脸上带着笑容的杜兰德夫人也愣了下,亲昵地亲吻你的侧脸“马上下学期开学了宝贝,别担心这个,妈妈相信你不会落下功课的。”
你瞪大了眼睛,像是只被抢走食物的鼹鼠,鼻尖红红的,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套上鞋子就往客厅跑“抱歉母亲,但是我想给朋友写封信。”
杜兰德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因为孩子昏迷担忧不安而苍白的脸色终于红润起来了,摇摇头,她知道,她的艾瑞斯是充满活力的,不应该被病痛折磨。
而拿起笔,你却纠结着该写些什么,羽毛笔被捏在手里,你甚至只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刚刚清醒的脸上还带着虚弱,一头卷发也蓬松地炸起来了。
不知道换了多少张纸的你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不知道该和哈利说些什么,你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晚上,哈利却是实实在在度过了那么长一段没有你的日子。
该死的时间,你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紧了腿。
杜兰德夫人眼见自家小鸢尾这么低落,皱着眉头叹气,让家养小精灵离开,就提起自己的裙摆往你这边走,她一向尊重你的想法。
“亲爱的,做你想做的。”母亲蹲在你的面前,黑色的长裙拖地,轻柔的抚摸着你的脸颊,那样缠绵悱恻的眼睛让你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把头埋进杜兰德夫人的胸膛。
你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没接自己回家,因为你明白家里人有多么珍惜爱护自己,你调整好呼吸“我可以去见哈利吗?我保证照顾好自己的,please…”
没人能拒绝你可怜巴巴的表情。
杜兰德夫人见你小心翼翼地询问,发红的眼眶里还湿漉漉的,作为母亲又怎么可能不心软,她只是将你及腰的红发放在手心,一点点梳直,又慢慢扎成辫子,带着笑意垂眸。
你是杜兰德一家唯一的珍宝,她最了解你,又怎么会阻拦“那就去吧小天使。”
“Vraiment! Je t'aime!!(太爱您了)”你亲吻了对方的嘴角,有些激动地跳起身,慌忙地想去抓飞路粉往壁炉钻。
女人坐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有些无奈,只能又喊住已经开始想丢飞路粉的你“宝贝,换件衣服。”你僵硬地低头。
你一下子脸色通红地往房间跑,一边跑还一边用手捂住脸“太丢人了。”哪有穿着睡衣往别人家窜的,你生硬地抿了抿唇。
“艾瑞斯!”
你迷茫地抬眸,穿着单薄的小裙子站在昏暗的街道上,看到哈利从二楼的小窗户里探出头来。
他黑色的短发像极了隔壁爱莲娜女士养的那只小泰迪,又多又毛绒绒,哈利诺诺地看着你的时候眼睛也似乎在发亮,冷色的瞳孔清澈到映照出了光点。
只有几个月没有见而已,在你眼里正在长身体的哈利却忽然成了成熟的大男孩,终于有些肉了的脸颊上出现了棱角,那双明亮的绿眼睛和有些黑眼圈的眼窝看起来也深邃了许多。
不过一样的是对方看着你的眼神依旧随时充满了活力和暖意。
“飞路粉一下子把我传到了这里,我以为会到你家里…差点就走了!幸好你叫住了我,我可以上来吗?啊对了…”你的话滔滔不绝,似乎想把那遗落的几个月没说的全部补回来。
哈利朝你伸出手,打断了你有些哽咽的声音“跳上来艾瑞斯,我拉着你,别怕,这一点也不高。”他看出了你不太美好的心情,想打破你的低迷。
你拉上对方的手,彼此的手心都是粘稠的汗渍,哈利看着你,用力护着把你拉上来,他又找出垫子让你陪他一起坐在地面。
“我写了三十二封信…但是我寄不到你那里,海德薇被他们关起来了,而且你身体并不好,你不应该在这么晚来找我的,艾瑞斯,你甚至没有穿一件外套。”
他甚至记得清楚自己写了多少封信,也清醒地意识到距离上一次见你有多久,哈利垂眸,柔和的眼神让他说的话不存在一点攻击力。
“可是我想你了哈利。”你也打断了哈利的喋喋不休,用那么缠绵悱恻的情话绕住了男孩为你裸露在外的心脏。
梅林…哈利只觉得面前的女孩一定是上帝派下来取走他肋骨的,不然他怎么忽然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被蛊惑的亚当。
实际上你只是表达了自己最直观的情感,你确实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甚至强烈到想要立刻见到他。
也许是安全感的问题,你总觉得自己在失去,想要证明什么,也也许是单纯的。
你只是想哈利了。
你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这样容易被误会的话,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女孩,你喜欢别人的爱,你喜欢被贴心地对待,但你不吝啬自己的善良,以此交换爱意。
真是个坏女孩,你在心里唾弃着自己一时的虚荣,可他人总用爱来裹紧你,从未过问。
“你好些了吗?或者说要不然你坐在我床上吧,我坐地上就好了,我…”哈利内敛地摸了摸鼻尖,遮挡住脸上绯红的颜色,但沉默总能让人手足无措。
可你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那样苍白精致的脸颊甚至没有一点血色,热烈的红发也焉巴巴地垂落,你似乎哭过,眼尾还红着。
男孩抿紧了湿漉漉的唇,一头黑发被揉成乱麻,最后哈利似乎也只是,靠近你,用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你的脊背,用几乎让人听不到得声音叹息“我只是很高兴你来找我。”
“I miss you so much.”
自从你昏倒那天晚上开始哈利似乎就没睡过什么好觉,无论是平常上课还是最后揭穿了奇洛的阴谋,他心里都不安稳,唯有抱着你的这一刻,哈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昏暗的绿眸闪过一丝光芒,看着你和他相似的眼睛,你们仿佛是天生一对不是吗?他轻笑。
“我有太多可以和你说的了艾瑞斯,对了,我那些信可以给你吗?你回去可以看,我写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自己那么久没来学校会错过很多了。”哈利腼腆地笑了笑。
“你…你能留下来一会儿吗?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和你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哈利想让你多待会儿,起码让他许个属于你们的愿望。
你刚刚醒没多久,靠咒语支撑的身体其实算不上健康的状态,甚至还有些懒洋洋地想打瞌睡,但你总是拒绝不了哈利,拒绝不了任何赤忱的请求。
“我会陪着你的哈利,而且等开学我就可以像仙女一样实现你的生日愿望了。”你轻飘飘地把头搭上对方的肩膀,和他一起倚着床尾的木头。
哈利似乎没想到你能记住他的生日,毕竟他不怎么提及,但其实他也深刻意识到自己就算不说,也不会有人不知道救世主的出生日期。
可你从法国来,你之前分明不认识他,不认识一个七月生的额头有闪电疤痕的救世主,你只是认识了一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而那才是他自己本身。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他还是觉得就连舌尖也甜滋滋的。
你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一点点接收着对方有条不紊地向你传达的信息,时不时提个问题,有时傻乎乎地笑出声,为了不被发现,就和哈利一起忍着,只有不停抖动的肩膀表示两人还没缓过来。
这简直是哈利最放松的一个夜晚了,没有孤零零的月亮和树枝,他抬头就是笑眼盈盈的女孩和满天飘落的雨。
“艾瑞斯,下一年你还能陪我过生日吗?”你装作思考的模样,用手抵着下巴撇嘴,用余光看到对方紧张兮兮的小表情,一下子就笑出声“嗯,这个得问问…”
哈利几乎要失落地叹气,可你却凑到对方面前“实际上我不在乎别人同不同意,只要你喜欢,我就一定会陪着哈利度过一年最重要的时间。”
艾瑞斯太狡猾了,哈利深刻意识到,你递过来的每个蜜饯自己都会一一吞下,哪怕那些黏糊糊的软糖会把气管缠绕拧碎。
自己却也并不像所想的那样坦荡,他不要你陪,他想你一起,哈利也想你明白自己那些复杂生涩的情感,也就不会一个人苦闷纠结许久。
“他们都不给你过生日吗?甚至没有一个蛋糕。”你控诉着达力一家的行为,但哈利神色自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没关系的,其实我也不想待在这里,而且我才被锁到卧室不允许出去。”
你有些郁闷,却又因为不能用咒语只能抠着捏在手心的地毯,又暗暗看起了面前的卧室。
这个卧室太小太旧了,甚至你们面前摊开的只有达力看剩下来的书,可哈利不在乎,他只是把亮晶晶的眼睛用来看你了。
“我刚才才把一个蛋糕丢在了客人身上,搞砸了他们的一个大单子,他们怎么可能会给我过生日…”哈利顿了顿,其实前些年他还会难过,但现在只有对唯一亲人疏远的苦涩。
没关系的,也许他只是用之前那些不太美好的时光来换了一点你的视线而已。
“…那我偏偏要让你开心。”可能是下意识地依赖对方让你有些格外小孩子气了,可是这一点点活泼冲淡了你的虚弱,哈利也忍俊不禁。
当你用咒语变出来一个蛋糕的时候哈利甚至还是呆滞的,他眨着眼睛不知道干嘛,像块木头一样,可奶油的香味涌入口鼻的瞬间哈利就像是被点燃了。
“艾瑞斯,你会被处罚的!”哈利语气有些急促,可红润的眼眶表明了他分明很开心,所以你只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挑眉“那就处罚吧。”
“Happy birthday,Harry.”
哈利只是觉得,感谢梅林送给他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