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32）：独属于你的烟花

“我以为今天只有格兰芬多训练来着？”乔治看着气氛不怎么友好的一群人，对着弗雷德暗语，弗雷德同样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事件中心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吹了几声口哨。

  懒洋洋的似乎不在意任何视线的两个少年倚靠在墙边，修长的双腿就这么打直，熨的整整齐齐的衬衫被弄了几个褶子。

  “闭嘴，乔治弗雷德。”伍德压抑着怒气。

  一群人黑着脸看过来两个人才收敛了自己的嚣张气息，慢条斯理地蹭回格兰芬多的队伍，弗雷德还很遗憾没能吐槽下伍德阴晴不定的表情。

  斯莱特林绿色袍子，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再加上格兰芬多的红勋章，凑起来可以放进麻瓜收藏夹了，一群人围成一圈，脸色都算不上友好。

  “我们有斯内普教授的批准，今天应该是斯莱特林，啧…听起来真不爽。”弗雷德握着自己的扫帚上下打量，红色偏长的短发扫过睫毛，有些痒，挑眉。

  乔治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用手肘碰了碰好兄弟的胸口“Hey！”弗雷德夸张地皱眉，乔治无奈，“弗雷德，你觉得无聊吗？”

  “和你想的一样。”

  两人看起来狡猾极了，似乎每一秒都在算计人，他们唇角上扬，相视一笑。

  于是弗雷德搭着乔治的肩，慢悠悠地溜走。

  另一边的你其实已经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了，塞德学长忽然被室友叫进去说是有什么事情，那人甚至还来不及看到你就拉着塞德里克风风火火地进去了。

  你只能看到学长踉跄的步子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回头对着你无奈地抿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用口型“Sorry.”又似乎是被自己的滑稽逗到了。

  塞德里克想起来你刚才在厨房的模样，眼睛也眯了起来，你不得不说，那是有点带着点傻气的挥手，可你轻轻地回应对方，带着惬意的笑意。

  其实你觉得一个人欣赏霍格沃兹的黎明是一件格外浪漫的琐事，看世事变迁，没有魔法没有咒语，感受纯粹的自然和时间不自然的流逝。

  你总认为自己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这些，你应该做些什么，起码不会浑浑噩噩地荒废机会。

  “看吧，我总能找到你，小花。”

  有人急冲冲地半蹲到你眼前，齐肩的红发一下子就和着落日炸开在你眼前，像恶作剧烟花，你轻哼。

  带着红色围巾的乔治眉骨下还有不易察觉的痂，给端正的五官添了点坏男孩的气息，你又闻到了水果的清香和木头屑的味道，你本来以为打魁地奇的男生身上只会有汗味来着。

  但这个家伙总是用无辜的表情逃过自己的责备，滑头地像是下水道的泥鳅，你抓不住，偏生惹人无奈的小子这时又笑得像个痞子恶霸。

  “还想捉弄我吗乔治？”乔治看着你头顶几乎要实质化的不开心三个字，有些好笑，他亮晶晶地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你，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气息，眨眨眼。

  他想，你以后一定会祸害一大堆无知男孩，他们赞美你，又害怕你想让自己疯狂，哪怕不可置信，你总是有那种能力的。

  乔治扯着你的手腕就往外跑，这时你才发现清瘦的男孩已经高到你必须仰头的地步，你只是在耳边划过呼呼风声的时候听到“补偿你，仅此一次。”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乔治，万一我是弗雷德？”你慢了半拍，踉跄几步就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尖涌上来一股橘子的清香。

  你们的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浓浓的水果味浸泡了，少年把你笼在自己的长袍下面，有力的双手轻飘飘地托起已经不算小孩了的你。

  “很喜欢学长吗艾瑞斯？”乔治坏心眼地拖长语气，飘忽忽的尾音就像是逗猫棒上面的羽毛，惹得你心神不宁。

  哪怕他知道你什么意思都没有，投怀送抱的手段也太过老套了，他有些郁闷，不过还是更希望你能狠狠地拥抱自己。

  乔治双手虚扶着你的腰，把脸凑近，坏心眼地挑眉，你甚至能看到对方扑闪扑闪的和小翅膀一样不安分的睫毛，他用手背抵住你磕红得额头，几乎要把你抱离地面。

  听到惊呼，男孩心虚地耸肩，狡黠的表情一览无余，你顿时什么气都没了，他嘟囔着“不承认也知道你喜欢我。”你咬牙，脸上浮起一片薄红“乔治！”

  怎么一个二个都仗着自己力气大要把自己提起来…你闷闷不乐地抿唇，严肃的小女巫几乎要把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了。

  他看着你红得像水蜜桃一样的脸颊，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想咬一口的冲动，又把你放下来“不逗你了，小公主。”

  乔治把手作成扩音状放在嘴边，用清亮的声音大吼“弗雷德！”带着骄傲的神情似乎熠熠生辉，他站在逆风处被吹乱了头发，你只觉得听到了像是汽水被打开时的砰声。

  一个身影从你身旁急速飞过，最后停在半空中，他半掩的眸像纱窗，猛地被笑意撞破，热烈的红发肆意地飞舞着，你觉得自己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是太过灿烂的少年啊。

  “小家伙，欣赏烟花大秀吧。”弗雷德还不明白自己的外表有多大的优势，轻易就勾动他人的弦，只是飞得更高，又丢了丢手里的烟花道具。

  多年后你才知道，对方只是一瞬间就看到你了，仅此而已，不过弗雷德也明白得很晚就是了。

  另一道身影从不远处骑着扫帚更快地飞到弗雷德身边，和他在空中让人眼花缭乱地配合着，你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

  那是一头柔顺的黑发，随着风掉出来几根耷拉在鼻尖，从优越的绿眼睛到唇珠，再没入毛衣领口的肤色，是哈利，你这才十分肯定。

  果不其然，哈利回头对着你露出一个腼腆又格外甜的笑容。

  你忽然想起。

  曾经和哈利在阁楼观察星星，你不由自主地惋惜了句“烟花多好看，霍格沃兹为什么不能放？”哈利只是垂眸，遮掩了颤颤的瞳孔，用让人安心的气息靠近你，轻声“你想看吗？”

  “想象一下被烟花照亮的霍格沃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哈利。”你调皮地眨眨眼睛，又把目光投向望远镜里的星宿。

  “那就会实现的艾瑞斯。”

  只要你想，就会成真。

  你没听清，抱歉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什么？”哈利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红着脸垂头动动嘴唇“没有…”

  你失笑地摇头，还是内向的小男孩呢。

  而今天所有人听到巨大的爆炸声，慌忙从礼堂里跑出来，就被漫天的烟火恍了眼睛，罗恩呆愣地戳了戳赫敏的胳膊“我是不是死了？”

  被戳了个正着的赫敏无奈地撇嘴，又一脸严肃地挡住自己的脸，最后干脆转身不想看到面前这个张着嘴呆呆的蠢货“死吧死吧。”

  “那怎么看到我哥和哈利在天上飞。”罗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自己往前走了好几步。

  赫敏无语地咂舌“你再看看那些朝着韦斯莱飞吻的小女孩吧。”她没在人群中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看到罗恩撇嘴。

  她不免有些好奇，又问“你不觉得很浪漫？”毕竟她已经看到高年级春心萌动的小情侣在接吻了。

  罗恩又抬头仔细观摩了一下，沉默，小心翼翼地嘟囔“像粪球一样。”

  赫敏“……”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抱着书走得更快了，跟一个迟迟不开窍的小男孩计较什么，还不如去学习。

  另一边被讨论的主角们却一人站在你的一边，而你只是楞楞地看着被点亮的天空，又发现那些耀眼的火光那么炙热，那么惹眼。

  你曾经从没想过，会有一群人这么大胆，冲破了规矩和束缚，只为了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

  “像小狗狗一样呢艾瑞斯。”弗雷德一边揉着你还有肉感的脸一边感慨，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震得你耳膜发烫，把你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感动都打回去了，你又皱眉。

  一副艾瑞斯不认同你的表情真的超级可爱好嘛？弗雷德几乎自动忽视了你的不爽“金妮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不过大女孩总是拒绝哥哥们的拥抱。”

  你别扭地扭头“谁是小女孩了…”弗雷德用食指抵住你的额头，哼笑出声“艾瑞斯就是啊。”

  “别让哈利一个人收拾，你们上去帮帮他。”两个人这才想起来还有哈利，一起长长地哦了一声，又蹲下来，和你一起面向天空手忙脚乱的救世主，把手撑到下巴的地方。

  他们罕见地有些沉默和强硬，哪怕还是那副有些洒脱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韦斯莱可不去，小獾。”毕竟乔治和弗雷德很乐意让哈利多在空中待会儿。

  他们分明没望着你，那样截然不同的气息却不停笼罩着你的思绪，冷调的爵士和热情的莫吉托，简直让人发醉，不过你潜意识觉得这是一种危险预警。

  就像是动物面对猎枪时的本能反应，你不用知道那是什么就会自觉地躲避，狼狈不堪地藏匿在灌木丛。

  可对方的枪口分明不会冒烟，只会开出糖衣炮弹。

  哈利接着一个又一个掉下来的烟花桶，看着你一直盯着自己，有些晃神。

  一个烟花桶飞快地朝你们那边飞来，他慌忙地转过来，速度几乎要比得上追金色飞贼的时候，可是时间太短，韦斯莱们甚至还来不及掏出魔杖，他们如临大敌地站起身，想把你揽到身后。

  “梅林…艾瑞斯！”哈利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抿紧了唇，一刻都不想耽搁。

  哈利觉得自己快死了，不然心跳怎么快到已经要窜出来了，那就像是青春期的自己忽然叛逆喝上最烈的酒，分明陌生却肾上腺素飙升。

  他只看到你那么清澈的绿眼睛。

  红光在眼前一亮，你看着那个似乎充满攻击力的大家伙只是毫无意义地在你面前不远炸开，极小的火色晃眼而过，你觉得自己的项链有些发烫。

  那也是哈利的烟花，你又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那就像是，哈利坚硬的心声在月色下与你交换，这个救世主分明柔软得不行，却又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闯入你本来枯燥的人生，这一次机会太难了。

  也许是让沉默的人诉说自己过于困难，但哈利为你迈出了第一步。

  你看着三个人草木皆兵的模样，用指尖戳了戳身旁人的臂膀“我都还没怕呢，胆小鬼。”韦斯莱们有些无奈，双手环胸，还是按照约定提前和你打招呼离开了。

  这没良心的小狐狸。

  “Sorry.”忐忑不安的小男孩几乎在跳下扫帚的一瞬间就散发着沮丧的气息，焉巴巴地皱眉，似乎在观察着你是否真的没事。

  要是再小心一点…哈利一直责备着自己，几乎要开始害怕你的视线，从小到大的若即若离和失去让他无法接受再一个人的厌恶。

  他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友谊和生活，这样胆小的自己，一点也不招人爱，哈利明白这一点，可是他脾气不好，没有最完美的宽容心，这更是事实。

  哈利一遍又一遍的数落着自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拼命把自己的尖锐暴露在外，却只给自己，理性又感性。

  “我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什么也做不好。”失落的少年只是用深沉的翡翠眼睛凝视自己的脚尖，再移到泥泞的台阶上。

  你低眉，伸手理了理他袍子上被双手揉出来的褶皱，轻笑。

  可真是傻的可爱。

  “哈利，但你也和他们不一样。”  

  就是因为不一样，他才会显得独一份的珍贵。

  “真的吗？艾瑞斯你也是这么想…艾瑞斯！”哈利还没说完。

  你只觉得刚才熄灭的烟花似乎又爆炸在了眼前，哈利的脸成了不断交叠的重影，你晃了晃眼睛“没事哈利，只是风太大了。”

  可是这句话根本没有一点说服力，你的脸色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可你分明从未表现过自己是一吹风就会倒下的孱弱身体，哈利有些焦急。

  哈利慌张地靠近你，又伸出手迟迟不敢触碰你的衣角“艾瑞斯？”他格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你，生怕错过了你一点不同的表情。

  你简直就是那只轻飘飘的枯叶蝶，风声太大，他听不到你还说了些什么，只来得及慌张地接住忽然虚弱到朝自己倒来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