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申时,英国公一家子动身去宫里。
银河看着骑在马上的英国公立马收回踩在脚踏上的脚:“我也要骑马去!”
英国公便当:“去把姑娘的马牵来!”
银河哒哒哒跑过去,头上的蝴蝶展翅欲飞:“爹!你真好!”
银河喜欢马,英国公就为她准备了不少。
今天的是一匹六岁的枣红马,眼睛布灵布灵闪,银河甚至没有踩马镫,手往马背上一搭借力,人就骑在了马上。
她轻扯缰绳:“驾——”
国公夫人看她骑的稳稳当当地才放心地坐进马车里,英国公护在女儿身侧。
今天京城有头有脸的文武大臣都携带家眷入宫,有些人看到骑在马上的银河摇摇头。
有些却竖起大拇指大笑道:“有你爹当年的风采!”
英国公可不只是世袭的爵位,年轻时他跟着谦王殿下出生入死。正经在战场上拼杀过好几年。
银河就扬起下巴,大大方方地应道:“也许我将来比我爹更厉害呢!”
小朋友说的话,大人没当真,但也犯不着扫兴。
英国公当年的同袍就笑着夸赞:“好志气!那我可就等着你将来封狼居胥啦!”
银河脆声应下:“好!”
狼居胥是吧?
等她七年!
外头街上的话很快传进公里,祐宁帝一笑而过。
就算是个小男孩这么说,他也不会在意,更何况是个女孩。
他只是吩咐身边的内侍:“太子那边,炭火不能停,却也不能烧得太猛,让王太医和陈太医就在东宫候着。
膳食上,生冷的果品不许他贪嘴,今年进上来的林檎挑最好的送去东宫,让人蒸熟了才许给他。
今晚太子的座席,锦褥必要垫厚实些,座椅下方的暖炉不许过烫,桌子下面……”
一字一句,细细嘱咐。
足足说了一刻钟,祐宁帝才挥手让内侍安排下去,内侍连忙恭敬地退下。
祐宁帝看着烛火,脸上悲痛不似作假。
他对孩子的疼爱是真心的。
可对皇位的爱也是真的。
烛火闪烁,他垂下眼。
……
银河不是第一次入宫,到了宴席上左边是挨过她揍的,右边也是挨过她揍的。
对面倒是不认识,对面是文官。
国公夫人把她拢在怀里,小声为她介绍着:“那是范家,那是顾家,那是刘家……”
每家在朝堂上做什么官,夫人娘家是什么官,家里的孩子多大,是否有出息,是否婚配,姻亲关系。
银河的脑袋里原先这些人都是一个一个点,随着娘亲的介绍渐渐变成一张大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顾家身上,又挪到边上的范家身上。
脑海中这两家中间的线变成红色。
她又看向左右两边的武将,或是把他们之间的线变成红色,或是绿色,蓝色。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阿娘!”
国公夫人低头,对上她亮如曦月的眼睛。
她勾起嘴角,柔声问道:“怎么啦?”
银河看向娘亲:“真有趣!”
“这些人,这些关系,他们的结盟,竞争,甚至——”
她重复了一遍:“真有趣!”
萧华雍被阿爹牵着走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比亮如白昼的烛火更璀璨的银河。2
真的看得好有意思——再来一章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