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朴接过小团子似的银河时第一反应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她养死。
争不过同龄人,同辈人就已经够烦,现在竟然沦落到带娃。
可银河真的很难杀。
她的精力太旺盛了!
早上四点,晨练的张家人刚有动静,她就把身上的被子一踢,一骨碌翻起来爬到他身上泰山压顶。
“爹,起床!”
肚子上遭受重击的张瑞朴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饭吐出来。
好,起床。
穿衣服,扎辫子。
“爹,我要红头绳。”
张瑞朴板着脸:“没有。”
银河张嘴就嚎:“嗷——呜哇哇哇哇哇嗷嗷嗷嗷嗷嗷啊——”2
比格嘛werwerwer
比青铜铃都可怕的声音出现了。
整个张家同时惊醒,暗戳戳想要赖床的人也只能面无表情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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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朴也要去做早课,小朋友有小朋友的早课。
可张瑞朴站定还不到一刻钟,负责幼儿早课的一个老张就找了过来:“银河把三个小男孩的鼻梁骨打折了,还把两个小姑娘的手指掰断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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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朴抿着唇,跟在老张身后去另一边的场地。
他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场地中央叉腰站着像是小孔雀似的银河。
早上给她扎的辫子乱得像是杂草,红头绳在脑袋上摇摇欲坠,他托张大娘做的花棉袄上全是脚印,泥印子。
脸上也是。
早上特地给她抹了羊油,现在嘴角破皮,脸上全是灰,还有一个明显的小孩掌印,耳垂还有咬痕。
本来还在傲视群垃圾的银河在看到张瑞朴的下一秒就开始哭。
和早上光打雷不下雨截然不同。
她紧紧抿着嘴,瞪大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嘴唇都抿成波浪号,硬是没发出任何动静。
张瑞朴大步上前抱起她,像是抱起一只暖烘烘的小狗。
小狗乱七八糟地往他脖颈处拱,眼泪裹着灰尘落在他的脖子上,滚烫滚烫。
明明是因为那些小孩欺负她没亲爹妈,训练的时候故意说难听话。
可受惩罚的竟然是全部人,还因为银河打伤的人最多,惩罚也最重。
小小只的银河每天要跟着大张们去打水,填满厨房的水缸,直到春天到来才能停止。
那水缸都够淹死六个她!
“我没事,爹。”
手上全是冻疮和勒痕的银河反过来安慰张瑞朴:“其实是张瑞知伯伯背我去的,我们就在门口做做样子。”
门口到厨房也有一里多长的路,哪怕是做样子对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也是酷刑。
张瑞朴更加讨厌养育他长大的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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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在开春后变得更加人嫌狗厌。
有人欺负她,她就去掰人家的手指,受伤次数多了可就练不成发丘指。
没有发丘指的张家人在张家是比垃圾还碍眼的存在。
于是没多久就没人敢挑衅她了。
族里把她爹娘的遗物从那个让他们殒命的凶斗里带出来。
两把黑金斧头,两把匕首,一条沾满血的鞭子。
小小的银河就这么拖着斧头,大半夜地在欺负她的小孩家门口来回走。
吓不着他们也要烦死他们。
就这么一天天的,从只能拖着走,到能抱着,力气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