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按住跃跃欲试的小红,大掌落在银河的后脑上,微微用力,把人更往下压。
毒蛇和女孩的双重刺激让他仰起脖子,喉结剧烈滚动。
他陈天雄是个烂人,能忍这么久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未成年。联合社的姑爷仔下面的小鸡16、7岁的还少吗?
他看着银河从小胖妞到发育肥到突然抽条。
那时候做梦都是她,可该死的每个梦里都有一条红蛇飞射而出一口咬在他的大动脉上。
牡丹花下死?
不!
他想活。
可现在不是他主动啊,关二爷您老人家也看到了啊。
他的大掌往下移,捏住银河的后颈把人让她松嘴。
银河趴在他胸膛上,对上他下山虎要吃人一般的视线后突然灿烂地笑起来。
“雄哥,晚安~”
说完就跑。
睡前甜点已摄入,银河大王要早睡早起,拜拜~
“喂!”
乌鸦盯着自己的裤子,差点儿被气成死鸦。
小红从他脖颈处蜿蜒着往下游,一眨眼也消失在他眼前。
第二天一大早,穿着校服的银河从楼上蹦蹦跳跳下来,看到睁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乌鸦还倒打一耙:“都同你讲晚上不要熬夜啦靓仔。”
晚上气到,早上又被气一次。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乌鸦吹掉落在脸上的刘海:“红姐,你赢了。”
银河正在柜子里翻工具,闻言摆摆手:“边有咁好,你过奖喇~乌鸦哥~”
乌鸦:“呵——”
两人填饱肚子,银河带着乌鸦去一楼的药房,把昨晚准备好的材料铺开。
她拿着针坏笑:“忍下啦乌鸦哥哥,图案细细个,好快就整好,唔会好痛,快过你劈友啊~”
乌鸦坐在矮凳上:“我觉得你更恐怖,扎坏咗我?你就以身相许啦。”
银河按着他的头往下压:“咁我直接扎死你唔好?一了百了。”
乌鸦感受着脑袋上银河手指的温度,有片刻失神。
一起死吗?听上去也好浪漫啊。
银河有点儿不习惯安静下来的乌鸦,她侧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乌鸦望过来的眼睛。
是捕猎者!
银河站直身体:“我落针㗎喇!”
四个字母很快就搞定,乌鸦站在镜子前欣赏,又摸摸自己的头发:“等大佬我去换个头先,包保靓仔到吓亲你!”
银河也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她伸手:“诚惠,250蚊。”
乌鸦突然抬手抱住她,贱兮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大佬我揽一下800蚊,你今次执到宝啦!”
银河:“滚!”
两人一起走出药房,乌鸦一直在和空气搏斗。1
银河没眼看地走进厨房,把米,药材一起放进锅里慢慢煮着,这是阿婆的养生药,她从10岁煮到现在。
可能,煮不了太久了……
能拖上这七八年,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西医也去看了,香港的中医大夫更是拜访了个遍,北边来的大夫她也去找了。
没办法了。
她盯着从锅盖气孔里冒出来的热气,用手背快速抹掉眼角的眼泪。
下一秒,她身后一热,一具强壮的身体靠过来。
乌鸦宽阔结实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腰腹处也被粗壮的手臂缠上。
银河低头,看到他不久前劈友留下的伤疤,伤口还是她缝的。
她勉强勾起一个笑:“我的缝合技术天下第一。”
乌鸦抱着她转身,低头看她:“唔想笑就唔好硬撑啦,丑。”
银河干脆利落就是一脚,乌鸦变成毕方,一条腿跳跳跳。
不对,毕方是神鸟,陈天雄他不配。1
银河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开始给自己准备早饭。
乌鸦表情夸张地跳了半天也没能得到银河一个眼神后放下腿,又凑过来抱住她。
昨天都喝他巧克力牛奶了,那银河就是他条女啊,抱一下怎么了?他还要亲呢!
银河往后怼了两次,乌鸦痛呼,但不放手。
痛呼也是假的。
古惑仔做到他这个位置,当然清楚要怎么躲开致命伤害,更何况银河也没多用力。
只是青紫而已,都不算受伤。
小红慢悠悠游过来,先爬到银河腿上,接着绕到乌鸦腿上,把两人一起缠住往上攀爬。
蛇,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有同一个含义。别管是繁衍还是禁果,就说做的事情是不是同一个吧!
乌鸦挑眉,对上小红看着就恐怖的脑袋,咧嘴一笑:“多谢蛇姐嘅祝福!”
小红没理他,一路往上游到两人肩膀处,把脑袋搭着不动了。
银河把煮好的药膳端进阿婆房间里,一边和阿婆说着学校和社团里的琐事,一边慢慢喂她。
阿婆笑着看她,吃完后指指床头的柜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银河打开,可这一次她格外坚定。
银河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哽咽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箱。
阿婆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你不缺钱,但这是阿婆留给你的。”
银河打开盒子,里面有现在房子的房契,十根小黄鱼,一对金戒指,一个品相很好的玉镯,一张大额银行存单。
还有一张泛黄的房契。
阿婆指着那张纸:“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如果有机会,帮我回去看看。”
银河这才知道阿婆不是香港人,是50年前从大陆过来的。
这张房契的地址在浙江的一个县城。
“要不回来也没事。”阿婆勾起一个浅笑,“房子没了也没事。”
她就要去见阿爸和姆妈了,她们可以拥有一个新家。
银河握着阿婆枯枝一样的手,趴在床上不停掉眼泪。
阿婆握住她的手,声音越来越低:“八十年后,再来找阿婆,知道吗……”
她睡着了。
乌鸦走进来,抿着嘴抱起无声哭泣的银河。
1991年4月,阿婆回家了。
——至今之人离世所带来的伤痛会有滞后性。
阿婆葬礼上银河跪在一旁,并没有痛哭,她接待来吊唁的宾客,礼貌应对。
东星和村里的人帮衬着,骆驼也亲自赶来主持,银河一直没有哭。
乌鸦跪在银河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她一个星期后回去上学,改进补药的配方,一日三餐营养搭配,参加考试,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第一次哭,是在一个半月后。
乌鸦给她煮了一碗面:“生辰快乐。”
银河突然抱着小红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拿脚踢乌鸦:“都话咗唔使你养我啦!”
要是平时乌鸦早夹着她的脚开始犯贱了,可现在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哭出来就好。
他把人捞到怀里紧紧抱住,腿也夹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又伸长手臂去拿桌上的冻柠茶喂到她嘴边,还要撩起衣服给她擦眼泪。
“喊啦喊啦,你雄哥而家衫多啊嘛。”
银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到最后自己眼睛痛,鼻子痛,喉咙痛,头痛。
可面还是要吃。
乌鸦举起面:“都烂了,我给你重新煮一碗。”
“不用。”银河一开口就皱眉,自己的声音变得好难听啊。
她拖过碗,低头猛吃。
面条泡烂了正适合她哭得难受的喉咙,不到十分钟就把一大碗面都吃完,只剩下一个荷包蛋。
乌鸦把荷包蛋吃掉,抱着吃完后就搂着小红躺在沙发上发呆的银河上楼。
银河蹭了蹭他的肩膀:“我要洗澡。”
穿着睡衣出来后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下楼回到沙发前,挤进并不宽大的沙发里搂住乌鸦的脖子。
乌鸦把人搂在怀里,毛毯分她一半。
第二天,银河变回银河大王,第一件事就是把给她讲睡前故事的乌鸦踢下沙发。
“咸湿佬,你只手摸边度啊!”
乌鸦连人带毯子一起跌到地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脱的衣服,裤子。
被毛毯这么一盖,看上去像是没、穿似的。1
标准宽肩窄腰倒三角,肩背厚实得像是能顶起全世界。
行古惑的好身材不少,但像乌鸦这样的好身材却是独一份。1
银河决定他下次不穿衣服的时候还要踢。
被踢下沙发的乌鸦愣了半秒才站起来,指着银河,手指颤抖,一脸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哗,你有冇良心㗎?大佬抱你一整晚啊!”
银河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演技好渣啊。”
笑了就好啊。
这段时间不哭也不笑,像是木头人一样。
现在星星总算又落回人间。
乌鸦本来以为自己是不懂这种感情的,他老豆老母和大多数古惑仔的老豆老母一样,都是垃圾来的嘛。
所以他们死的时候他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要是再不死他都要自己动手了。
可这次阿婆去世,他竟然也会觉得难过。
甚至连骆驼的啰嗦他都听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他就听不进去了,啰哩吧嗦像苍蝇,好想一巴掌拍死啊。
乌鸦从地上爬起来,伸腿一扫,银河就倒在沙发上。
“决一死战吧陈天雄!”
“来啊!我乌鸦会怕你?讲笑咩!”
互相放完狠话的两个人在沙发上打起来,枕头和毛毯乱飞,还有时不时飞上天的大红蛇。
“哐——”
最后,沙发倒了。
银河动作潇洒地往上一跳,在侧翻的沙发上站稳,低头:“小小乌鸦,哼哼。”
下一秒,她的脚踝被一只大手握住,顺着手指往下,就是男人强健的手臂,绷紧,用力。
疑似银河落九天。
乌鸦把银河抱在怀里,翻身把人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