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的午后,白鹤淮和苏暮雨先回去,他们的药庄要做开业准备
银河搬着摇椅来到屋檐下,厨娘拎着炉子放在一旁,上面放上茶壶,边上放上糕点和瓜果。江南多雨,积蓄了一上午的雨水落下,
滴滴答答地在屋檐下连成一条线落在石板上。
苏昌河站在银河身边,看着雨幕,过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喜欢下雨天?”
银河点头:“喜欢啊,下雨天,大晴天,都喜欢。”
晴天晒被子,放风筝。雨天躺着,吃茶。
她脚尖点地,摇椅慢悠悠晃起来,轻轻哼着一首小调,是苗疆那边的语言。
苏昌河本以为忘记的歌,就这样强势地钻入耳中。
比蛊还厉害。
他的视线穿过雨雾,仿佛能看到遥远的苗疆,看到那个在山路上飞奔着去找银河玩耍的,无忧无虑的自己。
弟弟在后面一边叫哥哥一边跌跌撞撞地追,却被他加速甩开。
妻主是他的,哪怕是弟弟都不可以。
后来……
没有后来了。
银河哼着哼着把自己哼困了,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糊,渐渐地什么声音也没了。
苏昌河转头看向窝在摇椅里睡得安稳的银河,眸色渐深。
他真的很好奇,银河为什么会这么快乐呢?
她的快乐不是说她每天哈哈大笑那种,而是一种悠然自得的快乐。
她可以安静地在房间里,或者在山里待上一整天,面无表情的,可苏昌河知道她很快乐。
找到好的蛊虫让她快乐,在家里待着无所事事也让她感到快乐。
实力不够就慢慢积攒,不会为了复仇而强行用邪修的法子强大自身。
她有自己的节奏,也有一股豁然。
复仇很重要,自己也很重要。
苏昌河走到银河面前,伸出手在她粉嫩的脸上轻掐了一把。
被睡意困住的银河懒得搭理他,眼睛都没睁开,就让他捏。
不反抗就不好玩了。
苏昌河收回手,在栏杆上坐下,雨水飘进来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发梢,流连着不肯离去。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又慢悠悠地剥着瓜子花生吃。
小丫头抱着毯子走过来,苏昌河接过,把银河裹起来,裹得紧紧的,好玩得紧。
苏昌河笑着把人抱起,自己坐进摇椅里,又把银河放在自己身上。
他以前,很讨厌和人有亲密的接触。
除了弟弟和苏暮雨之外,其他靠近他的人不是想要杀了他就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小时候就更糟糕了,他的寸指剑,就是在那个时候就练起来的。隐蔽,出手快,杀人利索。
他不杀人,就只会被杀。
可是银河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生死蛊,也可能是因为所谓的同乡——
苏昌河思绪停住,嗤笑一声。
他说出来的都是鬼话也就算了,怎么自己在心里想想的也要骗骗自己啊?
苏昌河的手落在银河背上,隔着毯子轻拍。
银河不怕死,这段时间又熟悉了苏昌河的靠近,被拍拍后听着雨声睡得更香了。
苏昌河看向廊外的雨,眉眼变得温柔。
他和雨一样,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