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进早餐店的脚步有多欢快,出来的脚步就有多缓慢。
不想离开。
张起灵大步走在前面,跨进吴山居,抱起念念,来到后院坐下。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银河和吴邪两人才慢慢回来,还没从吴山居走,而是从银河的铺子悄悄进来的。
可他们俩的脚步声对张起灵来说清晰可闻。
他回头看了眼室内挂着的时间,在王萌扫雷的鼠标声中起身,抱着念念通过月亮门来到银河的书铺。
“时间到了。”
正在往柴火炉里放红薯的两人被吓得一哆嗦。
银河拍着小心脏站起身:“小哥,你这词,好吓人。”
不像是到时间练习了,像是到时间送他们下去了。
小哥二十年前就长这个样子,估计二十年后还长这个样子,送他们下去这活肯定能干。
名字也合适,张起灵,起灵起灵,不就是——
银河猛地顿住:“张起灵!”
张起灵看向他,两人在江南的烟雨中无声对视,一个恍然大悟,一个眼含期待。
吴邪要气死啦!
他撑着一把打伞盖住张起灵,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和你一起去扎马步!”
银河却跑出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我太太的朋友!”
吴邪:“???”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张起灵:“看来你的岁数比我想象的更大啊!”
太太是银河对太爷爷的称呼,他们这边无论男女,太祖都是太太。
银河的重点则是:“那我岂不是和我外婆一个辈分啦!”
吴邪小小声:“宝宝,哄堂大孝了。”
银河立马拍嘴:“我瞎说的瞎说的!各位朋友不要告诉我外婆啊!”
其实院子里没鬼,可她小时候的能力还没完全发育好,鬼又会躲,她好多次闯祸都被鬼把状告到外婆那儿。
形成条件反射了。
她带着两人上楼,铺子楼上收着很多古老的信件,甚至还有竹简。
她抽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妥帖收纳好的信件。
信被展开层层封着,纸张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见。
“这个抽屉里装的是我太太和师父您的通信。”
下面那个抽屉里装的太太的吐槽。
说他写十封信不一定能收到一封回信,收到的那封字数还特别少,这邮费可真是浪费了,就这么点儿字还不如发电报呢。
张起灵看着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字迹,看时间,他们的交流只持续了五年。
虽然他想不起来,但他能确定这位在他记忆中模糊到只剩下一道虚影的青年在之后一定给他写过很多很多信。
他写了多久呢?五年,十年?
银河仿佛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太太和我说过,如果遇到你,记得把地址刺在你手心里。”
银河拉着张起灵去另一个地方,拿出一本相册。
“看,这是你,这是我妈妈。”
她又拿出另一本相册:“这是你,这是我。”
张起灵看着相册里的黑白照片,脑海中一片空白。
“因为太爷爷在我小学五年级去世的,和我讲你又只在一开始讲过名字,所以我没想起来。”
外头下着雨,房子里就开着灯,银河的笑脸在灯光下如灿灿暖阳。
她说道:“虽然你错过了我外婆的满月酒,但赶上了我妈妈和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