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尔

“安琪拉，阿玛拉。”女仆轻巧地推开门，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仿佛早有预料他们会浸湿衣衫般从容不迫。“希维尔小姐请你们尽快去餐厅。”她微微屈膝行礼，把衣服稳稳放在浴池旁的置衣盘上，动作娴熟而恭敬。

“阿玛拉，请。”奥罗拉语气平静，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改变毫无抗拒，甚至还带着几分兴致。毕竟，她熟悉永驻城的一切——母亲还在世时，这座城堡就是她的第二故乡。然而约斯诺却截然相反，他的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南境不过是他地理书上的一个名字，仅此而已。

“什么阿玛拉、安琪拉的？”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抓起干衣服翻看了一遍，目光又落在面前娇小的粉发女孩身上，“喂，这衣服怎么还是旧式管家装？是不是拿错了？”

奥罗拉低头端详那叠衣物，这才明白所谓的“安琪拉”和“阿玛拉”，不过是两个仆从的身份代称罢了。但细看之下，这些衣服确实透着古怪。它们款式陈旧，长裙几乎垂到脚踝，与现代改良过的短款女仆装大相径庭。记忆中，母亲的贴身女仆也曾穿着类似的黑裙罩，那时的布料摩擦声总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响。

“两位请快些。”门外再次传来催促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焦虑。他们只得妥协，拿起衣物走进换衣间匆匆更衣。

“你认识那位希维尔小姐吗？”约斯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隐隐不安。自从看见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型吊灯开始，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座城堡藏着某种说不出的秘密。

“不认识。”奥罗拉答得干脆利落。

“啊？”约斯诺瞪圆了眼睛，“南境不是你们家封地吗？”

这话像戳到了什么痛处，约斯诺的表情瞬间扭曲。他从未想过世上还有奥罗拉不知道的事。然而，后者只是扬起嘴角，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好奇：“不如先走走看。”她说话时笑意未减，越是费解的事情越能激发她的兴趣，“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那位气势非凡的希维尔小姐了。”

谁会大胆到让英国最大家族的家主扮演女仆？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吱呀——”木门被推开，刚换好衣服的两人迎面撞上等得不耐烦的女仆。“你们可算出来了！”她头也不回地快步前行，嘴上却毫不停歇，“等会见了希维尔小姐，记住了，一定顺从她的意思。她可不好伺候，明明是从冰岛那种小国家来的联姻对象，现在倒好，在这里还没正式嫁进来就开始摆夫人的架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吐槽起来毫不避讳，似乎并不担心被希维尔本人听见。周围空气也显得松散自在，仿佛整个城堡上下都对此心照不宣，甚至连身后这两个性格突变的人也没有引起她的警觉。

“姐姐，我们是干什么的呀？”奥罗拉忽然捏着嗓子问道，语气奶声奶气。

“哎呦，叫我姐姐呢！”女仆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约斯诺耳朵嗡嗡作响，他无奈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奥罗拉装模作样的表演。

“当然是去服侍希维尔小姐咯，她点名要你们两个。”女仆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别怕，你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希维尔小姐很喜欢小孩子。”

“嗯——”奥罗拉咧开嘴傻笑，露出一抹憨态，逗得约斯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呐，前面就是了。”女仆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由珍贵红木制成的巨型双开门赫然映入眼帘。光是这样一道门，在他们所处的时代就已经价值连城，更何况是如此恢弘壮观的设计。

就在奥罗拉和约斯诺犹豫是否该敲门时，门后传来一道低沉沙哑却带着威严的女声。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