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佛哈特公爵。”奥罗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记忆深处捞出来的。
“嗯?”约斯诺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脑袋里飞快地转着,可怎么也想不起哪个角落藏着这么个公爵。
“你。”奥罗拉顺着他的视线,二人目光撞在一块儿。她那黑洞洞的眼眶倒映在约斯诺眼里,他后背瞬间发凉,就像有啥玩意儿要从她眼眶里挣脱出来似的。
奥罗拉觉察到刚刚可能把他吓着了,便重新端坐好,温和地笑了笑,接着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艾佛哈特……多棒的名字呐。那位公爵肯定是个健康的人吧。这么一想,约斯诺低下了头,心里对自己的身体那股特殊的情感又冒了出来,他恨自己的肉体,这肮脏的肉体还怎么能侍奉主呢?
“艾佛哈特夫人,码头到了。”马夫吆喝着,奥罗拉应了一声。
艾佛哈特公爵是她丈夫吗?约斯诺听到这个称呼更迷糊了,她早早嫁人了?那她丈夫咋能放心让媳妇提枪上阵,还冲在战场最前头呢?
那她可真有本事。
“想啥呢?”他正琢磨着,奥罗拉已经给他戴上了锥帽,“到码头了,咱立马往西走。”
“西边?去那儿干啥?”约斯诺满脸疑惑。
奥罗拉神秘地一笑:“拿回我的东西。”
看着奥罗拉一跃而下的背影,约斯诺满脑子就只剩下这个背影了,跟小时候一个样。
她披着的黑狼毛披领已经落上了雪霜,金发也被惨白的天空衬得银白,就跟天生的白发似的。
“先生。”约斯诺刚下马车,就听见身后有个怯生生的女声,用不太标准的法语问他,“这是夫人让我们给您的。”
话音刚落,一件白色的披肩就搭在了约斯诺肩上,是女仆安柏琳和伊洛文。安柏琳的法语向来不标准,伊洛文压根没学过法语,她学的是英语和西班牙语。
“谢谢。”约斯诺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他从没学过的法语。
安柏琳之前不知道奥罗拉为啥让她说法语,她觉得这儿全是英国人,没人听得懂法语呢,可约斯诺却回应了她。
“额……我是说,谢谢你,李小姐。”
约斯诺恢复部分记忆后,对安·柏琳·李印象挺深。在他被带去实验室的路上,看见楼下从马车上下来的她,安柏琳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服饰,一身红衣,头戴银饰,走路时满头吊坠叮当作响。也许在东方红色象征吉祥,但在西欧却被视为恶魔的颜色,约斯诺没在黑城堡待到第二天。
第二天黑城堡就发生了政变。
永驻城城主领头的四个小封臣发动政变,先是杀了安德里亚家主的次子、安柏琳的未婚夫哈什·安德里亚,接着刺杀继承人艾伦,结果直接被奥罗拉率领的顶级军队弑金者就地处决。
一天之内出了这么多事,那几个封臣的妻子都哭得泪流满面,祈求奥罗拉放过她们和孩子。永驻城的伯爵夫人一声不吭,她没孩子。当然,除了她,奥罗拉谁都没放过,重新分配了所有封地,只有永驻城除外。
伯爵夫人发誓这辈子只效忠于她。
这是安柏琳所看见和知道的,她从来不敢乱说,因为奥罗拉算是她在异国他乡唯一有关系的人,是她的主人。
现在她好像又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关于安德里亚继承人之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