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

天色渐暗，辛克莱尔河的水面映照着黄昏最后一抹余晖。马车辘辘驶过石桥，车轮碾过细小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真是麻烦啊。”伊洛文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低声嘟囔。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大半天。

下了马车，寒风扑面而来。伊洛文整了整衣领，脚步稳重地走向城墙。守城士兵的身影在昏黄的天色中若隐若现。“我们是安德里亚家族的人。”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族徽在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士兵从小窗接过信件时，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片刻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

马车停稳时，永驻城的巨大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奥罗拉扶着车厢边缘准备下车，黑色裙摆随风轻扬。“麻烦你了。”她轻声对搀扶她的伊洛文说。安柏琳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游移。

大厅里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吊灯上的冰柱叮当作响。安柏琳看得入迷，直到奥罗拉凉凉的声音传来：“专心看路。”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巨大的圆形天井让人心头一紧。安柏琳低头看去，悬崖峭壁间云雾缭绕；抬头望去，琉璃穹顶折射出斑驳光影。围栏上那些暗褐色的痕迹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是干涸的血迹。

早就听闻永驻城的艾利安家族会将那些被遗弃的战俘，或者不公开处刑死囚投下天井。永驻城以山势而建，与山势相近，高且陡的塔楼设计也让它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艾佛哈特夫人，真是稀客。”伯爵夫人从楼梯上缓步而下，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我本以为南境的蛮荒之地，您这种贵人是不会来的。”

奥罗拉仿佛没听见这番话，径直说道：“我需要召集我的军队。”

伯爵夫人嘴角微抽，但很快压下，她略显不快道：“夫人需要多少人？”

一个简单的手势，像是一把利刃划破空气。“八千。”

“看来是打算对付约……”话未说完，奥罗拉突然出手，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伯爵夫人喉咙被扼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咳...咳...”士兵拔剑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安柏琳尖叫一声，慌乱地后退。

“你应该称呼我什么？”奥罗拉松开手，语气依然平静。

瘫坐在地的伯爵夫人大口喘息着，声音颤抖：“家主大人，我无意冒犯您的夫人...”

看着奥罗拉拾阶而上的背影，伯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个杀死她“丈夫”，将永驻城交给她统治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主。

她虽年轻，却颇有手段，也不失狠辣与果断。在得知艾利安伯爵虐妻之后立刻派出使臣慰问，后面又进一步坐实他的罪名，公开处刑艾利安伯爵。

“把你们的剑都给我收起来！”伯爵夫人怒斥道，她心中纵使有再多不甘也不能现在发作。

眼下，正是奥罗拉最强盛的时期，她只需要做好封臣角色就可以分得她的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