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本源灵体

两人在绿树林里飞行。等出了树林，天已变得昏黄，太阳沉沉地在天边挂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无尽天空淹没。绿树林外是一座山的山脊，绿色柔软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淡色花朵。估摸着库库安甄离二人不远了，赤野和苓瑾斩决定休息一会儿，二人在草地上躺下。

天上的星星很明亮，苓瑾斩在俞河羽澜从没有见过星星。很奇怪，明明是受到了水神庇护的国家，如此清晰的自然环境却很少见。她伸出右手去触摸星空，几丝蓝色的能量线环绕在她的手指周围。“这是……我竟然恢复了一些术法？”她惊讶发现。由于跟着娜利赛几年辗转下来，术法本就不精通的她现已被打击严重，甚至现在还不能大胆使用一些基础术法，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展开翅膀的原因。

赤野也关注到了苓瑾斩的变化，转过头来问：“这儿不错吧，天然疗愈场。”“待在这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好神奇。”苓瑾斩扭头对赤野说，“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以前我在学校从来都没人教我。”“学校……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好多人的地方？”赤野回忆了一下苓瑾斩的描述，觉得学校还是个恐怖的地方。“对啊。”苓瑾斩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不想回忆她为数不多的糟糕学校生活。

“对了，你想不想看我给你变个东西？”赤野突然开口问到。“什么？你们会的那种突然变出花来吗。”苓瑾斩有些期待地看着她。“你想不想嘛。”赤野的语调有些隐隐的激动。“行啊，来！”苓瑾斩也有了兴致，坐起身来，用手撑着脸蛋。赤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伸出左手变出一朵蔷薇花塞到苓瑾斩手里，迅速爬起身跑到离二人不远的前方一片空地处。她面对着苓瑾斩，双手放在身两侧，闭上眼睛。

躯体开始解离。从下往上，无论是枝条，还是肉体，全部从内到外变成红色的蔷薇花瓣，沿着固定的轨迹围着赤野，缓缓升上天空。赤野很快消失，只留下一长片的红花瓣朝着没有太阳的天空缓缓飞去。苓瑾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站起来，不安地抓着赤野给她的蔷薇花跑到了赤野站的地方，抬头看着花瓣群。花瓣排成一排飞上天空，在上面汇聚成一朵花的样子。赤野就从花心的地方逐渐出现，从红色的花瓣里一点点出现，花瓣变成了她的身躯。她俯身向着苓瑾斩冲下来，尾部的花瓣像星星划过天空。

苓瑾斩抬头看着这一幕，赤野变成花，赤野在花中生长，赤野向她冲过来。但是赤野在空中飞到一半突然消失了。苓瑾斩的目光终于下移了一些，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赤野的脸。赤野一手握着她的手和她手中的蔷薇花，腿部向后上浮，大概还是保持着冲下来的那个姿势，只不过是握住了她的手而已。赤野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一些花形纹路，分布在眼睛周围，现在这双眼睛正带着一种奇妙的，期待的，热烈的目光盯着苓瑾斩。

“好漂亮……”苓瑾斩情不自禁发出感叹，手鬼使神差地伸赤野锁骨处戳了戳。赤野从脖子以下部分的身体已经变成花瓣，只有双小臂及手还保持人形。感觉很像厚厚的花瓣堆积起来，明明外面看着很蓬松，实际上很紧实，还有花香味，苓瑾斩想。“我听见你夸我了。”赤野得意地笑，“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比我听说外面那种从帽子里变朵花出来好看多了。”赤野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本源灵体’状态，每个植物族人都会有。它代表强大和保护，因为我们在这个状态下可以增加使出术法的威力。”赤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苓瑾斩的手，飘回她身边。“恋恋不舍”这一情感，至少在苓瑾斩感觉，咂摸出点意味。

“好看！我从来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厉害的术法！”苓瑾斩刚才的紧张荡然无存，眼神止不住地打量赤野。现在的赤野就像自己小时候看的绘本中的勇士，记得那勇士也是有着花的身躯与能和自然交流的能力，她想。软绵绵的云从天空远处趴过来，在天上好奇地打量二人。赤野得了夸奖，止不住开心，身上的花瓣抖动着。

她用枝条编了一个更致密，更舒适的座位，连接到自己的右手，拖着这座位伸手到苓瑾斩面前。“给，你坐吧，我陪着你一起走。”苓瑾斩看了看这个座位，明显比之前去桕䕘家时的那个好多了。于是她带着心安理得的表情与惴惴不安的心，坐了上去。

不同于第一次，这次的平移运动更舒缓平稳，苓瑾斩舒舒服服地靠着，把头一歪仿佛都能蹭着赤野橘红色地发丝。在一片绿的世界里，一红一蓝二人的组合实在是不同以往，不寻常。

“从地图上来看，这个村子处于一座山角下，规模不小呢。”“村里都是植物族人吗？”赤野思考了一下，回答：“大部分是的吧，也许会有一些动物族人，这我也说不好。我想它们应该是很多不同的植物，肯定会有植物和我一样信仰木神大人的。”赤野转了一下一根藤条，苓瑾斩理解为人类肢体行为中的“响指”，用于表达开心，解决的情绪。“你们信木神？”苓瑾斩捕捉到关键词。“对。其实可以说所有的植物族人都信木神，是祂带给我们共同的语言与术法。也有植物信仰云神，雷神等别的神明。”赤野说着说着，表情突然严肃，“不过我们不信风神。”“这…这是为什么呀？”苓瑾斩扭头问。

“据说风神和木神大人关系不好。”赤野抬头看向天空，经过了昏黄，天现在蓝蓝的，世界掉入了蓝染缸，“其实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了，但还是先不信奉的好。”“明白了。”苓瑾斩又靠回去，低下头捋了捋这之间的关系。“你有信奉的……喜欢的什么东西吗？”赤野问。“唔……我不信神。我也没什么喜欢的，早就过了幼稚的年纪，限定的青春期被枪子儿填满了。要说喜欢的东西，我可能比较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苓瑾斩回答地很认真，答案是如此简单，赤野却不知道还如何实施。“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哈哈，我看的一些动画都是快十年前的东西了，我是个老东西了。”这话莫名扎了一下赤野的心。“她要是老东西，不知道我是什么等级的。”她想。

“不信神也很好，这样能免去很多信奉行为。”赤野看向天空，目光带着惬意与一种难以言表的，我们称之为“回忆”的东西，“你喜欢那个动画吗？我曾经碰见过一名从异国来的鲸族学生，我了解到她拥有很多画着那些图案的小东西。如果我们去了外面的国家，我给你买。”赤野询问着苓瑾斩。苓瑾斩有些诧异地转头，她本来想说“真的吗？你真的会这么做？太好了，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喜欢。”但她觉得这么说像在怀疑对方的真心，太冒进，太暴露，有点假，所以这些话在喉咙里走一趟时，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这样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有钱吗？那些东西可是要钱买的。我都好久不看了，没关系的。”

“我有专门的货币啦，你别担心。”赤野冲着她一笑。她变出一枚白色的小型蔷薇花形薄片，“呐，这就是我们的货币。每个族群的货币长得都不一样。但只要它们颜色相同，代表的钱都是一样的。”“那，那你是不是有好多别的族群的货币？能让我看看吗？”苓瑾斩对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赤野当然也是欣然同意了。小玩意儿们一落到苓瑾斩手里，她便露出原面目：“好了，现在它们归我了。”

她露出一个狡猾邪恶的笑容，迅速将小东西们塞进自己贴身衣服中。那套军服也算上破烂了，但赤野没办法从衣服洞中攻击。只能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苓瑾斩，发出控诉：“你太可恶了！！！这可是我攒了十几年的！臭蝴蝶！”她晃动椅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同意了！所以你不能对我发火！”“我没有！我只是借你看看！”“我夸了你，你不能对我发火，嘻嘻！”蓝色从二人身上流逝，露出底下的本色——黑色。夜晚又来到世界上了，现在是星星与月亮的登场表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