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娘儿们我们今天要定了,你再不滚开,别怪我们下手重。”
秃子牛旦恶狠狠道。
双手叉到腰间,满脸横肉,嘴里的黄牙一览无余。
后面两个帮手抄着木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很是唬人。
60年代的港岛,当街抢劫、火拼、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
然而,这只是底层人互相掠夺的表象。
车夫有些后怕,手里的家伙有些拿不稳,他颤颤巍巍的性格早被三人看穿。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胆小怕事。
“你,你们三,敢不敢等我!”
话音刚落,众人捧腹大笑。
“滚!”
皮肤黝黑、胳膊粗壮的牛旦,一把将车夫推翻在地,上去就要打人。
围观的群众们衣衫褴褛,站的远远的,十分冷漠。
没有谁敢替一个跟自己毫无相干的人出头。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跟巡捕房是什么关系。
万一被捉了进去再放出来,出头人必将遭受报复。
车夫寡不敌众,被两人摁住。
牛旦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根本停不下手。
嘴里还不断飙着脏话。
【车行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要饭的,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也敢跟老子作对,弄死你巡捕房也不敢把我怎样!】
说完,牛旦便从路边抄了块石头,在车夫额头前晃了晃。
大白天的,三人行凶却没人敢上前阻止,可见当时的港岛有多么混乱。
“臭拉车的,是你自己不长眼,下辈子投胎,眼睛罩子放亮点儿。”
面目狰狞、凶狠的牛旦举起砖头,瞄准车夫的后脑勺,当时就要砸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纤玉的手抓住男人的腕,很是有力。
黝黑的牛旦手臂青筋暴起,他试着狠劲儿,企图施暴,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如果你们三个现在滚蛋,我可以既往不咎!”
好奇的车夫一个回眸,神色巨震,居然是车上的夫人。
她浑身散发着江湖气息,尤其那双复杂而又深沉的眼睛,矫健的身姿根本不像普通女人。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一丁点儿惧怕之意,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就连远处的群众都捏了一把汗。
可仔细一想,对面是三个大汉,她一个柔弱女子贸然出头,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三人一瞅,眸子微眯,顿时更兴奋了。
“嘿,妞儿,奶凶奶凶的,想不到你还有点儿力气,我喜欢。”
牛旦脸上的横肉笑的癫狂,把头凑了过来,眼睛朝王霞的胸前扫了扫。
殊不知,这种作死的行为将会给自己引来大祸。
另两人看到婀娜多姿的美人,当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刹那间,王霞用左手迅速抢过那块结实的砖头。
然后猛地挥向牛旦的太阳穴。
砰!
一块方形的红印刻在牛旦的左脸,同时飘起淡淡的灰尘,仔细看,能见印子那块陷了少许进去。
牛旦突然身子一僵,眼睛翻着白,举起的膀子自然落了下去,慢慢地,形体有些颤颤巍巍,摇摇晃晃,最终垮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尸。
“牛哥!”
那两个帮凶吃惊地喊了声,继而把寒光转向王霞,眼中略带胆怯,但更多的是不甘。
王霞眼疾手快,动作敏捷,迅速把砖头挥向其中一人。
那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只是刚一眨眼的功夫。
板砖就飞了过来,形状越来越大,直至覆盖整张脸。
轰!
男人惨叫一声,门牙飞出三颗,鼻孔鲜血狂流。
整个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不一会儿就撞到一颗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好!
围观的群众们这才胆大的靠了过来,嘴中叫着好。
剩余的那个男人虚心地瞥了瞥四周,眼中满是惊恐,不知所措。
不到三秒,人群中便传来连续不断的指责声,声音越来越大。
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从他们愤怒的面孔看到,这三个刺头平时没少欺负老百姓们。
再也没了底气的男人双手抱头,猛地窜入人群,准备开溜。
【别让他跑了,抓到直接打死!】
【让他三平时欺负咱们,报仇的机会来啦!】
【你们三儿也有今天!】
......
紧接着,人群便形成一层层环形,外圈的人不断往里涌入,他们各个紧攥拳头,脸色铁青,对着最中心的那个家伙拳打脚踢。
车夫擦了把额头的热汗,从地上爬了起来。
“继续送我去民安小学吧!”
王霞高冷地说了声,转身便坐上双轮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姐,真看不出来,您身手这么好,刚才要不是您出手,恐怕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车夫躬着身子,开玩笑道。
边跑边闹着磕儿!
“你认识他三!”
王霞好奇地问了句,顺便又给铁箱子塞了一毛钱。
这个车夫看着笨笨的,但人不坏,车行有责任心这么强的人,是车行老板的福气。
“认识,尤其那个牛旦,是咱这儿的小地痞,姐,您打了他,今后可要注意点儿。”
车夫好心叮嘱道。
时不时把头往后方瞥了瞥,看的出来,他至今心有余悸。
王霞看了看手表,离孩子放学还有4分钟。
为了安全起见,于是拿出大傻哥那张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
“车夫,这儿附近有没有电话亭?”
王霞眉头紧皱问了句。
“有的,姐,就在前方50米处,我马上送您过去。”
车夫卯足劲猛地往电话亭的方向冲去,不敢怠慢半秒。
车轮子转的很快,几乎要飞了起来。
很快,王霞便进入电话亭,给傻哥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
“霞姐,你说!”
“5分钟内来民安小学,在那儿等我,多带点儿人手,让他们别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大傻哥混迹江湖多年,第一反应便想到霞姐可能遇上麻烦。
“霞姐,您放心,我马上带兄弟们过来。”
噗嗤!
电话挂断。
王霞深吸一口气,拘谨地走出电话亭,然后上车赶到学校。
此时,已是晌午11点,烈日炎炎,日光刺的皮肤微疼。
“姐,到了,下次记得坐我的车,保证比这次快。”
车夫憨厚地擦了把热汗,傻笑道。
慢慢将车杆放到地面,动作很是细心。
“会的,你以后就停在万春楼门口,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报霞姐的名字。”
说完,王霞转身便朝学校走去。
一脸懵逼的车夫愣在原地。
万春楼霞姐?
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好不好使,但万春楼还是很响亮的。
那可是无数名流聚集的地方。
就这样,车夫看着渐行渐远的霞姐离去,直至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