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昙花一现的雷泰被暗中处理了。
猪油仔等人大摇大摆离开万春楼。
后面跟着上百名服务生,霞姐和大傻哥作为带头人起身相送。
这一场景被无数江湖游客们熟视,他们各抒己见,叹由心发。
【想不到王霞这种风尘女子,也能攀上猪油仔这层关系,万春楼的背景不容小觑!】
【一个老鸨而已,她就是巴结上玉皇大帝,也永远洗不干净,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
【我听说刚才3楼有个很跳的主儿闹事,被万春楼暗中处理了,咱以后得收敛收敛了。】
......
来万春楼潇洒的人无非三种。
第一种,真正的寻花问柳,这类人一般都混的不怎么样,有钱来万春楼,没钱睡街上,这类人最多。
第二种,打探底细的竞争对手,在乱世港岛,万春楼是无数风月场所中的一个,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比如雷泰。
第三种,前来消费的贵宾。比如像猪油仔之类的,身份地位较高之人。他们是万春楼的重点关注对象,也是万春楼的摇钱树。
王霞站在门口,轻盈曼妙的身姿,动人的红唇,配上那副高贵的貂皮长裳,让无数路过的男人回眸。
他们只能意想,不敢近身。
大傻哥和服务生们排成一列列,威风凛凛,寒气四射,光看一眼就让人胆寒万分。
猪油仔的座驾消失在平坦的大路中,车影渐渐变的模糊,直至消失。
“霞姐,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傻哥朝身后的服务生们使了使眼色。
很显然,事情隐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男孩服务生们各个刚满18,意气风发,脑瓜子贼灵光,一眼便识出大哥的意思。
于是纷纷退回万春楼,各自忙活儿去了。
王霞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望了望广袤无垠的天穹,还是那么明镜。
“说吧!”
“霞姐,不悔跟同学打架,老师说要见见您,要不要我安排人修理修理这个傻逼老师。”
大傻哥的脸色十分凝重,犀利的眼神时刻盯着霞姐的动作。
在他心中,霞姐就是自己的一切,是霞姐赏饭吃的。
上个月,几个来万春楼闹事的愣头青,活活被打残。
让人意外的是,霞姐第一个冲出来硬刚,当时就把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开了瓢。
论狠劲儿,霞姐不输任何人,就连大傻哥都敬畏三分。
“不悔是我姑娘,打了老师她还怎么上学,傻哥,不悔的身份一定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件事我亲自处理,你先回去吧!”
霞姐拍了拍傻哥肩膀,再三嘱咐道。
她不希望同学们知道,不悔的妈妈是个老鸨。
在世俗人眼中,职业是有贵贱之分的。
医生、老师、律师是受人尊敬的,而那些生活在灰色地带的人,却被披上有色眼镜。
大傻哥很细心,离开之际不忘递给霞姐一张名片。
“姐,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弟兄们随叫随到。”
王霞点了点头,便叫了辆黄包车离去。
60年代的港岛,动荡不安。
街头骗术,市街混混,游街小贩更是层出不穷。
很多赚钱的生意都被掌握在少量人手中。
比如码头,黄包车,车站等运输行业。
王霞坐的黄包车是个新轮子,车夫老实本分,戴着土色斗笠,看不清脸。
他穿着一件油黑的短袖,很久没洗,扣子处早脱了线,衣服是敞开的,往难听里说,跟垃圾堆捡的如出一辙。
裤子是脏黑的,能清楚看到膝盖处有几个被磨破的洞,走起路来,裤腿飘的跟旗子一般。
鞋子就更谈不上面相了,脚拇指露出三个,后跟几乎磨平,用破而烂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车夫是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干起活儿一点儿不吝啬,黑黝黝的皮肤发亮,很是健硕。
“去民安小学!”
说完,王霞便把一角纸币放在扶手旁边的小铁箱子中。
“夫人,放心吧,我跑的贼快,最多10分钟。”
男人很是激动,脚步跑的比之前更快了。
因为在当时,黄包车的起步价也才两分钱,按照民安小学的距离来算,票价最多5分。
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繁华。
王霞很少单独出来,若不是为了女儿的事,她也不会坐黄包车,主要还是为了不被大咖们认出。
“对了夫人,您下次出行可不要一个人出来,外面这么乱,很不安全,幸好您遇上我,我们黄包车行在港岛还是有一方势力的。”
男人好心提示道。
跑着跑着,嘴里的粗气越来越重。
王霞一愣,心头无比紧张,这时才想起大傻哥,在万春楼可以横着走,靠的是后面那帮兄弟。
在外面,可没人帮自己。
就算花木兰来了,也得抖三抖。
“谢谢,如果您能跑快点儿,我可以再加一角!”
王霞很客气,又给铁箱子塞了一毛纸币,殊不知,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将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投钱的动作被市井三个赤膊男撞个正着。
这年头,穿着斯文的赶路人多半是穷书生,坐上黄包车的人,家里经济比较宽裕,而能坐上小汽车的人,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就在黄包车即将跨过一个路口时,那三个赤膊男横在前方,双手叉腰,满脸凶相,饥渴如狼盯着黄包车上的王霞。
手在下巴处捏了捏,脸上露出猥琐的横肉,奸笑道。
“这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出手阔绰,兜里有钱不说,卖了还可以出个高价。”
车夫一个急刹,被其中一人当场拦下。
“牛旦,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跟车行的,你们三敢抢我的客人,整个车行打你三。”
很显然,这个牛旦不是初犯。
他们也是有帮派的,具体谁带头不清楚。
“你他妈唬我,别说抢你客人,就是把车行砸了,也没人敢找我麻烦,再说了,这么大块肥肉浪费了,岂不太可惜!”
牛旦歪嘴邪笑,声音亢奋道。
他长着一副老鼠眼,头大身子小,秃顶满腮胡子,膀子上纹着过江龙,跟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车夫立即从车底盘拿出一根铁棍,与其对峙。
虽然勇敢,但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