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26）

蓝曦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染上薄红，没接话，低头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顾之宴接过茶杯，指尖在蓝曦臣收回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蓝曦臣的手微微一颤，抬眸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薄薄的嗔意，但更多的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顾之宴，”蓝曦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提醒，“这是在院子里。”

“嗯，”顾之宴坦然得很，抿了一口茶，桃花眼弯着，“我又没做什么，喝个茶而已。”

蓝曦臣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两人安安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日光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交错的影子里。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院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衬得这一方天地格外安静。

顾之宴放下茶杯，忽然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蓝曦臣身侧，挨着他坐了下来。石凳不宽，两个人一坐，肩膀便紧紧挨在一起。蓝曦臣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但石凳就那么大，他让了等于没让。

“你——”蓝曦臣偏头看他。

“我凳子坏了。”顾之宴面不改色地说。

蓝曦臣看了看他那张空着的、完好无损的石凳，又看了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拆穿他。他只是垂下眼，默许了身旁那个过分靠近的体温。

顾之宴得寸进尺，肩膀微微往蓝曦臣那边压了压，脑袋一歪，懒洋洋地靠在了蓝曦臣肩上。蓝曦臣整个人微微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躲开。

“蓝曦臣。”

“嗯？”

“你身上好闻。”

蓝曦臣的脸颊热了，偏过头去看他，想说点什么正经话，一低头却撞进顾之宴仰着脸看他的目光里。那双桃花眼从下往上望过来，眸光潋滟，带着一种懒散的、毫不遮掩的欢喜。

蓝曦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之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恶劣的小火苗又冒了上来。他偏过头，鼻尖蹭过蓝曦臣的颈侧，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皮肤。蓝曦臣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顾之宴……”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别闹。”

“我没闹。”顾之宴说着，抬手覆上了蓝曦臣握着茶杯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拇指在他指节上轻轻摩挲。

蓝曦臣的手微微一颤，茶杯险些脱手，被他眼疾手快地稳住，放回了石桌上。

这还叫没闹？这登徒子的行为可真是……熟稔。要不是知道他顾氏的公子，他还以为这是个什么流氓呢。

顾之宴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住，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蓝曦臣的手比他凉一些，骨节分明，摸上去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蓝曦臣偏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了一息，然后轻轻回扣住了他的手指。

顾之宴抬眼看他。

日光下，蓝曦臣的眉眼温润得像一汪静水，脸颊上浮着薄薄的红，但那双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他，里头盛着柔软而笃定的情意。

顾之宴心口一热。

他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捏住蓝曦臣的下巴，微微抬高，低头凑了过去。嘴唇贴上蓝曦臣唇角时，他感觉到蓝曦臣呼吸一滞，随即慢慢闭上眼，睫毛颤了颤，安静地任他吻。

这个吻很轻，很慢。

顾之宴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瓣，尝到茶水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蓝曦臣被他亲得呼吸渐渐急促，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顾之宴退开半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水润的唇，声音低了几分：“蓝曦臣。”

蓝曦臣睁开眼看他，目光迷蒙，带着没散尽的柔软。

“我想你了。”顾之宴说。

分明才分开半天，但他就是说得很认真，语气坦荡，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蓝曦臣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忽然弯起嘴角，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漾开。他松开攥着顾之宴衣襟的手，转而搭上他的后颈，微微仰头，主动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们今日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顾之宴轻笑出声，伸手揽住蓝曦臣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把人整个圈住，“只能看不能抱，如何能是一直待在一起呢？”

蓝曦臣被他搂着，没有挣，只是微微偏过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声说了一句：“……要是按你这么说，以后都不用做事了。”

“可不就是嘛！从此君王不早朝！”顾之宴低头看着怀里人通红的耳尖，心满意足地收紧了胳膊。

院中竹影摇曳，风过时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石桌上的茶还冒着细白的热气，袅袅地散在初秋的日光里。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蓝曦臣忽然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温声开口：“对了，今日在兰室里，魏无羡和聂怀桑替阿瑶挡了温晁，你后来是不是看了他们一眼？”

“嗯，”顾之宴挑眉，“怎么了？”

“你那个眼神，”蓝曦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像是……”

顾之宴低头看他，蓝曦臣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了然，“吃醋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