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莲花是李相夷之后,方多病便缠上了他们,他们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李相夷!你真的是李相夷!我师父李相夷!”方多病跟在李莲花身后,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师父,你为什么现在叫李莲花?”
李莲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淡淡的,“方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李莲花,不是什么李相夷,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方多病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笛飞声亲口说的!笛飞声能认错人吗?”
“也许他闭关太久,眼神不好了。”
“……”方多病噎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顾之宴靠在莲花楼的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这老狐狸,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方多病不甘心,转头看向顾之宴,“你说!他是不是李相夷?”
顾之宴挑了挑眉,“我说了你就信?”
“当然!”
“那我说他不是。”
方多病:“……”
李莲花微微一笑,绕过方多病,走进莲花楼。
方多病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你们俩就是一伙儿的!合起伙来骗我!”
“方公子。”顾之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方多病瞪着他,“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顾之宴摇头,笑得很好看,“我这是在关心你。”
说完,他也转身进了莲花楼,留下方多病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晚上,李莲花在灶台前忙活,方多病坐在桌边,一边剥花生一边絮絮叨叨,“师父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是李相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
顾之宴靠在灶台边,忍着方多病絮絮叨叨的话,看向在灶台前忙活的李莲花,笑得温柔。
“还有还有,”方多病越说越来劲,“野史上说,当年李相夷在四顾门的楼上挂了一面旗,旗上写着‘武林至尊,唯我相夷’,八个大字,据说挂了整整三年!”
顾之宴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莲花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方公子,野史这种东西,当不得真的。”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切菜的节奏明显快了几分。
“怎么会是假的!”方多病不服气,“我还听说,李相夷当年追求乔婉娩的时候,在人家门院子摘梅花,被人家追着打!结果那枝梅花送到乔婉娩面前的时候,花都谢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枝丫!”
顾之宴嘴角的笑容僵住,“……”
“后来,还有一次,在江山酒楼红绸舞剑,引来万人空巷,就为了博得佳人一笑。”
“……”咬了咬牙,顾之宴一双黝黑的眼眸幽幽的看着李莲花,看得某人背脊一僵。
李莲花面无表情地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转过身来,咬牙切齿,“方公子,你要是闲得慌,去把院子扫了。”
“我还没说完呢——”
“扫院子。”
方多病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拿起扫帚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我还听说……”
“扫!院!子!”
方多病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厨房里安静下来。
顾之宴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莲花,“花花。”
“嗯。”
“送梅花?红绸舞剑?还有什么,一并说来听听?”
李莲花切菜的手一顿,莫名的有些心虚,最后只能含糊的道:“额……少年轻狂,少年轻狂……”
顾之宴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李莲花身子一顿,“干什么,我在做饭。”
“所以你做过?!”顾之宴的声音闷闷的。
李莲花:“……”他忽然觉得,这人不是在吃醋,是在撒娇。
“都过去十几年了。”李莲花放下菜刀,抬手覆上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做事情高调了些。”
虽然知道他吃醋,但李莲花不会否认以前做过的事情。
“十几岁也不小了。”顾之宴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低哑,“我十几岁的时候,怎么没对别人做过这种事?”当然,要做只会做得更过分。
“那是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李相夷才有这份风流心思?”
李莲花听出来了,这人的醋劲越来越大。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顾之宴,看着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占有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顾之宴。”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在吃醋?”
“没有。”顾之宴否认得很快,但眼神飘了一下。
李莲花忍不住笑了,“你就是在吃醋。”
“我没有。”顾之宴偏过头不看他,耳根却微微泛红。
李莲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顾之宴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来,眼睛微微睁大,随后便立刻平静下来,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但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以后,”顾之宴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我也喜欢花,喜欢看人红绸舞剑,喜欢……”随后的话,消失在两人相接的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