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代武痴,虽然顾之宴仅仅只是露出一点点武功水平,他依然看到了绝顶高手的影子,当即见猎心喜的拔刀冲了上去。
笛飞声拔刀的那一刻,整个山谷都静了。
笛飞声的刀,刀身宽阔厚重,通体乌黑,刃口却泛着冷冽的银光。十年前东海一战,这把刀与李相夷的少师剑对拼三百回合,在江湖上留下了无数传说。
伴随着刀的出鞘,笛飞声的身影也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刀锋破空的声音却慢了一步才传来,那是刀太快,声音追不上的缘故。
顾之宴的眼睛亮了,他也好久没有打过一场痛快的架了,花花他不忍心打,但笛飞声还不是随便他揍。
瞬间,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涌上大脑,“来得好。”顾之宴低笑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光乍现。
软剑出鞘时像一条银蛇,剑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它缠在顾之宴腰间时不过是一条银色的腰带,此刻却忽然活了,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把剑是李莲花的,叫吻颈,十分锋锐。
瞬间,刀剑相交。
“铛——!”火星四溅,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笛飞声的刀势大力沉,这一刀劈下来,少说也有千斤之力。但顾之宴的软剑没有硬接,剑身在接触的瞬间微微弯曲,像一片柳叶顺着风势卸掉了力道,然后猛地弹直,剑尖直取笛飞声咽喉。
笛飞声偏头躲过,刀锋一转,横扫而来。
顾之宴脚下一点,身形飘然后退,软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气激荡,将刀风尽数化解。他后退的姿势从容不迫,衣袂飘飘,看上去不像是在拼命,倒像是在月下舞剑。
“好剑法。”笛飞声沉声道,眼中战意更浓。
“好刀。”顾之宴笑着回了一句,手腕一抖,软剑在空中抖出三朵剑花,分别刺向笛飞声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三朵剑花,三道剑气,快慢不一,虚实相间。
这是软剑独有的杀招,剑身柔软,可以在一招之内变向三次,比寻常剑法多出两重变化。
笛飞声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雪亮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将三朵剑花一并斩碎。
但顾之宴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笛飞声的侧后方。软剑无声无息地递出,剑尖直指笛飞声的后颈。
这一剑又快又狠,偏偏没有半点声音,像是一条在暗中吐信的蛇。
笛飞声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向身后。
“铛——!”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顾之宴没有卸力,软剑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剑身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像是随时会断,却始终没有断。
下一秒,顾之宴手腕一翻,软剑顺着刀身滑了下去,剑刃与刀锋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声,火花一路迸溅。
笛飞声眼神一凛,抽刀后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而顾之宴已经退到了三丈之外,软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轻轻颤动。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笛盟主,好大的力气。”顾之宴的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
笛飞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之宴。”
“没听说过。”
“正常。”顾之宴耸了耸肩,“我又不像笛盟主,名震天下。”
笛飞声没有接话,他握刀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像是山洪即将倾泻,“再来。”话音未落,笛飞声已经冲了过来。
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内力,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掀飞,树木被拦腰斩断,碎石沙砾四处飞溅。
笛飞声是武痴,一生追求武道巅峰。十年前与李相夷一战,两人双双坠海,他在玉城这边的密室闭关十年,武功虽没全部恢复,但也恢复了六七层左右。
此刻全力出手,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顾之宴的笑终于收了几分,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在刀光中穿梭,软剑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飞燕掠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开笛飞声的攻势。
但笛飞声的刀太快了,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像是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之宴的身形在刀光中越来越快,两人从山谷中央打到山壁前,又从山壁前打到溪水边,所过之处,草木尽毁,溪水倒流。
李莲花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盯着战局。
方多病在他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人是谁,这两个人也太可怕了吧。”
李莲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顾之宴的软剑上,眼神里有些复杂。
那是他的软件,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看到它在别人手里完全绽放光彩,原来如此美丽,之前是他埋没了它。
“轰——!”一声巨响将李莲花的思绪拉了回来。
笛飞声一刀劈下,刀气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将地面劈开了一道三尺深的沟壑。顾之宴纵身跃起,软剑在头顶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将那刀气尽数化解。
但他落地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
笛飞声的眼睛亮了,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喝——!”
如雷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笛飞声将全部内力灌注于刀身,刀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光芒。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劈向顾之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一刀,避无可避,顾之宴站住了,他没有退,也没有闪。
软剑忽然笔直地竖在身前,像是一根银针。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叮——”软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笛飞声的刀锋上,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针落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刀剑相接处爆发开来,将周围三丈之内的一切都掀飞了出去。方多病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要不是李莲花拉了他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笛飞声的刀停住了。
顾之宴的剑也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刀剑对视,谁都没有动。
片刻后,笛飞声收刀后退,微微颤抖的手被到身后,目光落在顾之宴脸上,沉声道:“你的内力,比我强,我不是你的对手。”
顾之宴将软剑收回腰间,重新变成一条银色的腰带,懒懒地笑了一下,“笛盟主过奖了。”
“你这样的人,不该在江湖上没有名号。”笛飞声盯着他,“为何藏锋?”
顾之宴偏过头,看了李莲花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没什么值得出手的。”
笛飞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莲花,沉默了片刻,突然笑得很开心,“李相夷,顾之宴,等着,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的。”
说完,带着金鸳盟的残兵飞身离开。
石水见状,怒吼一声,飞身追了出去。
被留在后面的方多病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指着李莲花惊叫道:“笛盟主?李相夷?你是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