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琦纪（35）

“所以，我们现在直接杀上无相月？”

“不能直接杀上去，”白泽摇了摇头，“无相月是狐族的地盘，有层层禁制和阵法，如果硬闯，我们还没见到狐王，就会被那些禁制耗掉大半的力量。”

“那怎么办？”武拾光皱眉。

白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需要有人混进去，从内部破坏禁制。”

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源无获身上。

源无获抬起头，看着那些目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为什么又看我？”

“因为你最擅长骗人。”寄灵说。

“……那是以前。”

“以前也是你。”

源无获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之宴，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求助的光。

顾之宴靠在柱子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桃花眼里漾着一层笑意，“源无获，你去不去？”

源无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去我就去。”

顾之宴挑了挑眉，“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也不去。”

伍拾光最快的反问道：“你刚才不是说站在我们这边吗？”

“我是站在阿宴这边，”源无获理直气壮，“不是站在你们那边。”

伍拾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尤其是听到他喊阿宴的时候，真是碍眼得很。

顾之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带了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出来郊游。

“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冲进去，我先进去，你们殿后。”

“不行，”武拾光站了起来，淡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担忧，“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源无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满，“还有我。”

武拾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比危险更危险”。

源无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时光荏苒多年，无相月依旧还是老样子，仿佛高高悬浮在云层之上，像一颗遗落在天边的宝石。

月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这片悬浮的陆地上，将它照得亮如白昼。宫殿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上挂着银白色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无数只小狐狸在低声吟唱。

很美，美得不真实。

但顾之宴一踏上这片土地，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腐朽的气息，被刻意掩盖在华美的外表之下，像一具涂脂抹粉的尸体。

顾之宴皱了皱眉，挥手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他们是从无相月后山的密道进入的，那条密道是源无祸当年还是六目蝶的时候发现的，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到了。”源无祸推开密道尽头的一块石板，月光倾泻而入。

顾之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无相月正殿的侧门，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挡住了月光，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透过树影，能看到正殿的大门，门上刻着巨大的九尾狐图腾，九条尾巴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像一朵盛放的花。

“白泽他们到了吗？”顾之宴问。

源无祸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看了一眼，玉符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金色文字。“到了，在南门外，等我们的信号。”

顾之宴点了点头，将折扇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就开始吧。”

顾之宴从树影中走出的那一刻，无相月内的所有狐狸都感知到了，瞬间警戒着幻化出武器冲出来。

大摇大摆的走进大门，对上八双狐狸眼睛，十六道目光。

“你是谁？来我们无相月做什么？”为首的女子

顾之宴站大殿湖中央，赤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桃花眼半阖着，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看着无相月所谓的圣泉，若有所思。

一点没注意那女人说了什么。

为首的女子见状，气得直皱眉，“喂，你到底是谁？”

顾之宴猛地回过神来，笑着举起手，“晚上好啊，我找你们狐王。”

“你是谁，我们狐王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报上名来。”

“龙神庙，顾之宴。”

闻言，面前的几只九尾狐银白色的毛发瞬间在月光下炸开，像一朵朵盛放的银花。无数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都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妖力在尾巴尖端凝聚，形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光球，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顾之宴挑了挑眉，“这么不友好？”

话音未落，能量光球就以急剧的速度射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将顾之宴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顾之宴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赤色的妖力从掌心涌出，在他面前撑开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光球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银白色的光芒与赤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绚烂的烟火。

烟尘散去，顾之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赤色的衣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就这？”他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漾开一层失望的笑意，“我还以为九尾狐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她们瞳孔同时一缩，忍不住发出疑问，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