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仔脸上依旧覆着他那自制的白色面具,四仔的医馆离这里很近,几人赶回来时,陈洛军也才刚刚把人扛下来。
放下肩上的女人,陈洛军皱着眉看了一眼,转身去借了件衣服,给女人盖上。
等在一旁的四仔准备上前检查,陈洛军这才让开位置。
“陈洛军,谢谢。”
龙卷风夹着烟,微微点头道谢。
这次,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陈洛军。
四仔蹲下身来,捏着女人的手腕活动了几下。
“手没有伤,如果踩空跌落自己能爬上去颅骨被人打裂了,可能被人推下来的。”
四仔看向头上,狭窄的巷道,终日不见阳光。
鱼蛋妹突然挣脱开燕芬姐搂住她的手臂,扯着她的一边手腕,想拉着燕芬姐离开。
“走啦,我不想再看了!走啦!开工啦!”
鱼蛋妹还太小,手上的那点儿力气根本不足以拉动燕芬姐。
鱼蛋妹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啊,还有鱼蛋妹呢!
她还那么小。
妈妈不在了,那个男人更是靠不住。
她该怎么办啊?
揽在肩膀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梁佳媛看过去,担忧的目光和信一的彼此相撞,又低下头去。
在城寨里,鱼蛋妹这样的孩子也不是没有过,比鱼蛋妹、鱼蛋妹的妈妈更可怜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没办法都救,就算有人帮忙,最后能不能活,也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归根结底,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可他们到底都还是人,都还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还是做不到面对这些毫无波澜,就算再多几次,也还是会为此神伤。
“小妹,听着,以后你跟我,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知不知道?”
鱼蛋妹呜咽着扑进燕芬姐的怀里。
龙卷风坐在一旁,半低着头,盯住前方的虚空处,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常年架在鼻梁上的那副茶色墨镜也被他取下,拿在手里。
手指抚上眉骨,无奈地垂眸,交待信一将尸体搬到公厕去,再打电话给市政。
“为什么没人管?”
陈洛军已经在城寨待了一段时间了,已经渐渐熟悉城寨的生活了,却还是那么天真。
龙卷风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他,没说话。
“陈洛军,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和外面不一样,这里是城寨,是三不管地区,市政肯来收尸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管更多吗?”
梁佳媛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但每一句都是事实。
信一在一旁默默点了一支烟,乳白色的烟雾在几人之间散开,两人离得近,尼古丁的气味有些呛鼻。
梁佳媛瞥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没有管他抽烟。
气氛实在压抑,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尼古丁确实能短暂地舒缓心神,一支而已,随他去吧。
大家都低下了头,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陈洛军也一样,每个人都神色各异,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