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鱼蛋妹留宿那晚,鱼蛋妹的妈妈没有来接她,后来的几天,也一直没有踪影。
算下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了。
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就连鱼蛋妹也一样,妈妈失踪几天,对鱼蛋妹来说不足为奇。
城寨继续运转,鱼蛋妹也继续在燕芬姐那里工作。
丢垃圾,搓鱼丸,空闲时间在打点儿零工……
逼仄狭窄的巷道里,鱼蛋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头顶是杂乱无章的电线和钢管,杂乱地搭在一起,架在一旁的屋檐和窗台上,层层叠叠。
鱼蛋妹就那样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上面。
“鱼浆都臭了。你不丢垃圾,在这儿干嘛?”
久久等不到鱼蛋妹回来的陈洛军找过来,腰间还围着围裙,看见鱼蛋妹的身影便大步走过来,低头看着鱼蛋妹仰起的小脸。
鱼蛋妹没有理他,没有回答,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仍旧站在那里,愣愣的望着上面。
陈洛军读不懂她的眼神,更不懂她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
顺着鱼蛋妹的视线望过去,杂乱的电线与防盗栏杆之间的缝隙里,一只青白的手臂垂落下来,惨白带着青紫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但陈洛军记得那条翠绿的裙子,正是前几天晚上在兰姐那里看见过的。
鱼蛋妹的妈妈身上那条。
“臭呀!臭了好几天了,是不是死了老鼠在这儿呀?”
身后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天过去,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味道着实不好闻,周围的邻居实在受不了,投诉到了城寨福利委员会,找来了龙卷风。
Mary婆婆挽着龙卷风的手里,缓步走过来,龙卷风空着的手还夹着一支烟,怕烫到鱼蛋妹,不敢触碰她,只能在她身后挥了挥,叫她回家。
梁佳媛和信一跟在龙卷风和一种婶婆身后,信一衣领缠绕的绸质白色领带和梁佳媛颈间的珍珠项链交相呼应,在昏暗的巷道里亮得晃眼。
头顶的声音惊动了Mary婆婆和龙卷风,迅速抬眼向上望去,梁佳媛和信一也顺着龙卷风的目光找寻声源。
是陈洛军。
他身上的粉色POLO衫着实独特,亮眼的粉红色已经变成了灰粉色,衬得从他肩头垂落的绿色裙摆更加鲜嫩欲滴。
可惜它的主人,已经像是一朵凋零腐败的花朵一般了无生气,在嫩叶的衬托下更加凄凉又讽刺。
信一感受到交握的手又捏紧了几分,伸出拇指在手背上轻抚,两人一齐皱着眉,盯住陈洛军艰难爬下的身影,以及他肩上那具青白之上附着瘀痕的躯体。
“信一,找四仔过来。”
信一下意识点了点头,忘记了龙卷风正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见。
不过也没关系,龙卷风不需要他的回应,反正龙卷风交待的事情,信一都会完成的。
无论是什么。
信一回头看了梁佳媛一眼,梁佳媛握住信一的手不放,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信一,拉着信一一起去找四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