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

周四早上，图书馆四楼。

宋朝云照常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单词。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走到四楼的时候发现那张桌子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她脚步一顿。

张真源坐在她习惯坐的那个位置的斜对面，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书，左手边的桌角放了一杯豆浆。

他低头在写什么，似乎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宋朝云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她拉开椅子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张真源抬起头，看见是她，目光微微一怔。

令宋朝云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主动打了招呼。

宋朝云坐下来，把书和笔袋摆好，心跳已经快飞了。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在刻意打听他的情况。

但张真源只是点了点头

对话又断了。宋朝云低头翻开英语书，眼睛盯着单词，耳朵却在捕捉他的动静。

他翻了一页书，喝了一口豆浆，笔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停了停。

这话问的突然，宋朝云抬起头，愣了一下

张真源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宋朝云觉得这个对话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但没敢追问，也低头背单词。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把一张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宋朝云低头看。纸上写了一道数学题，三角函数和数列结合的题型，旁边用铅笔标了几步提示思路。字迹干净利落，数字和符号间距均匀。

宋朝云盯着那张草稿纸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收回手继续看自己的书。宋朝云拿起笔，低头开始算。

她看着上面的字迹在心里默默尖叫。

提示写得很巧妙，给了思路但没给答案，她顺着推下去，卡了两步又绕出来，最后得出答案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她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答案，悄悄推回去。

张真源看了一眼，嘴角又动了动。这次宋朝云确认了，那确实是一个很淡的笑。

他把草稿纸收回去。

宋朝云点点头，把题目抄在自己的本子上，旁边备注了"参数方程"四个字。

那天早上她背了半页单词，算了三道题，心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之后几天，张真源偶尔会推一张写了一半的题解过来，或者在她卡住的地方轻轻敲一下桌面示意她换个思路。

宋朝云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渐渐习惯了他这种半指导半分享的方式，两人之间的话没有变多，但沉默变得越来越自然。

她有了一个单独的本子整理，封面什么也没写，但翻开第一页，她用工整的字写了那天的日期和"第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