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晚的温存和坦白,第二天的蓝锦柔心里格外清楚。
她依旧认真上班、依旧负责带新人,只是悄悄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从前她会微微俯身、耐心陪在实习生旁边,逐行讲解表格、一遍遍示范流程。
今天的她,只站在侧位指导,言语简洁清晰,点到即止。
不会多余迁就,不会过度耐心,更没有贴身讲解的温柔。
新人问问题,她只教重点、讲规则,余下的让对方自己摸索练习。
礼貌、专业、干净、疏离。
旁人看不出半点变化,只觉得她依旧靠谱负责。
可远处楼下的车里,静静注视她的余景言,一眼就看出了区别。
她在给他安全感。
她在用成年人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
工作我尽本分,但我的温柔和迁就,从此有边界、只归你所有。
一整天,余景言眼底都含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他的小姑娘,这般通透、这般懂他,连细微醋意都妥帖照顾。
傍晚下班,天色温柔。
蓝锦柔收拾好东西下楼,刚走出公司玻璃门,就被熟悉的身影拦在侧边阴影里。
余景言没有开车门,就静静站在车旁,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等人走近,他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牢牢抱住。
是偷偷的、私下的、独属于他的宠溺拥抱。
公司人来人往,他克制有礼,不张扬、不逾矩,只在行人看不到的车边,把一整天的温柔、一整天的心动,全部悄悄落进她身上。
蓝锦柔被他抱得轻轻晃了晃,忍不住笑,软软抬手环住他的腰:

“怎么啦?”
余景言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缱绻:

“今天很乖。”
蓝锦柔眉眼弯弯,故意逗他:

“工作没偷懒,也没乱温柔,是吗?”

“嗯。”
余景言抱得更紧一点,像把积攒一天的柔软全部放出来,

“分寸给了世界,偏爱只给我。”
他都看见了。
她对别人是职场礼貌、是分寸、是客气。
唯独对他,是纵容、是撒娇、是毫无保留、是岁岁千年。
蓝锦柔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轻轻软软开口:

“本来就是呀。”

“别人只能得到我的专业。”

“你才能得到我的全部。”
余景言心头一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旋。
一点浅浅的醋意,换她一生明确的偏爱。
人间万千分寸,皆予世人。
唯独极致温柔,永远只予余景言一人。
一连两三天,实习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了。
最开始蓝锦柔教他的时候,是真的无微不至。
报表错一点就坐下来陪他逐条核对,流程不懂就放慢语速翻来覆去讲,连快捷键都一条一条写在便签上递给他,温柔得不行。
可自从某一天开始,师姐好像悄悄拉开了一点距离。
问问题,她会站在工位侧边讲,不会再凑得很近;
只会把要点清晰说明,剩下的告诉他“你先试着做做,有实在卡住的再来找我”;
语气依旧礼貌专业,却少了那一份过分柔软的迁就。
一开始实习生还有点慌:是不是我哪里惹师姐不高兴了?是不是我太笨,她嫌我烦了?
他偷偷观察了两天。
然后他看见了——
每天傍晚准点停在楼下的那辆车,那个总是等她、看向她时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男人;
偶尔午休蓝锦柔手机亮起,屏幕上余景言发来消息时,师姐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还有上次余景言上来送下午茶,客客气气给大家分饮料,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蓝锦柔身上那点明晃晃的占有感。
实习生:……哦。
他瞬间顿悟了。
哪里是师姐讨厌他啊!
是姐夫吃醋了!
少年人立刻原地清醒,醍醐灌顶,主打一个懂事识趣。
之后他完全变了画风:
能百度的绝不问师姐;
能自己啃教程的绝不打扰师姐;
报表反复检查三遍确认无误才敢递过去;
蓝锦柔要开口指导,他还连忙摆手笑:“师姐没事!我再琢磨琢磨!实在不行我再来麻烦您!您忙您的!”
有时候蓝锦柔看见他对着屏幕皱眉头,好心问一句: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实习生吓得一激灵,光速摇头:
“不用不用!我可以!我能行!我长大了!”
隔壁工位同事都笑他最近格外上进。
只有蓝锦柔愣了愣,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悄悄有点发烫,忍不住低头憋笑。
晚上坐进车里,她跟余景言说起这件事,边说边笑:

“我们实习生好像发现什么了,现在看见我就跑。”
余景言握着方向盘,唇角勾起一点浅浅、藏不住得意的弧度,嘴上还装得云淡风轻:

“是吗?”
蓝锦柔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眼尾弯弯:

“还不是某人醋劲太大,连新人都看出来了。”
他侧过头看她,眼底全是宠溺,伸手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

“也好,省得有人总把耐心分给别人。”
后来实习生还悄悄在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小字贴自己显示器边框:
【谨记:师姐是姐夫的!努力自学!不给前辈感情添堵!】
蓝锦柔偶然瞥见,当场笑到肩膀发抖。
余景言听她转述,低低笑出声,把她揽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挺好。
全世界都心照不宣,自动给他俩让路。
分寸给了职场,偏爱留给彼此,还附赠一个懂事到可爱的工具人实习生。
周末家里难得热闹,乐安提着一大袋零食上门蹭饭。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厨房里余景言正在炖汤,蓝锦柔窝在沙发上嗑橘子,忍不住把实习生那桩趣事当笑话讲给乐安听。

“……然后他现在看见我就躲,能自己搞定绝不提问,显示器边上还贴了便签,写着师姐是姐夫的。”
话音刚落,乐安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不是吧?!”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都扬高了点,“余景言你可以啊!醋都飘到你们公司去了?连实习生都被你逼得自主成才了?”
余景言端着汤锅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摘,闻言淡淡瞥他一眼,面上镇定,耳尖却悄悄泛了一点浅红。

“我没做什么。”
“还没做什么?”乐安一拍沙发扶手,开启疯狂吐槽模式,“人实习生什么都没干!就老老实实跟着师姐学东西!结果硬生生自我觉醒、主动避嫌!这不是你无形的压迫感是什么?!醋王实锤啊!”
蓝锦柔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偷偷扯了扯余景言的衣角,眼里全是促狭:

“我也觉得,某人气场有点吓人。”
余景言顺势坐到她身边,不动声色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一只手护在她腰后,一本正经辩解:

“我只是希望她不用那么累。”
“哟哟哟,借口真好听。”乐安抛过来一颗葡萄,“明明就是舍不得你家锦柔把温柔分给别人!千年雨师的占有欲是刻进骨头里的对吧!以前抢天抢地抢命,现在连实习生的教学时间都要吃醋!”

“乐安!”
蓝锦柔又羞又笑,伸手想去捂他的嘴。
乐安灵巧躲开,笑得更欢:“我说错了吗?全天下只有锦柔能治你这口闷醋!人家还特意主动保持距离哄你!你偷着乐吧你!”
余景言不再辩解,只是低头看了眼身侧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眼底藏着一点只有她看得懂的、小小的得意。
他确实是吃醋。
也确实被她妥帖地哄好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蓝锦柔的脸颊,声音低柔:

“只对她这样。”
乐安:“啧啧啧——肉死我了!醋王撒狗粮更要命!”
蓝锦柔埋在余景言肩窝偷笑,心里软乎乎的。
他的醋从来不是蛮横,是藏在克制底下、生怕说出来会为难她的私心;
而她心甘情愿,给他独一份的安全感。
乐安一边啃水果一边摇头叹气:行吧,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对,从千年之前就锁死了,旁人连靠近一点点的余地,都能被余景言那无声的醋意给自动劝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