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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疤与不言的心疼

镜花缘传奇之相思苦

家门轻轻合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街灯透过窗帘漏进来的微光。

乐安目光落在蓝锦柔外套下摆那一块浅浅黄黄的地瓜印上,开口提醒:

“表姐,你衣服有点脏了,要不你去浴室换?”

蓝锦柔低头瞥了一眼,有点茫然:

蓝锦柔
蓝锦柔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算了,先洗澡吧。”

她没再多想,转身走进卧室自带的浴室,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便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乐安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犹豫片刻,轻轻走到余景言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安,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姐夫,我知道你真心护着表姐,所以这几天能……能不能尽量不要让表姐一个人?”

余景言眉峰微蹙,眼底浮起真切的疑惑:

余景言
余景言

“是怎么了?”

乐安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角,那些埋了很久、从来没跟任何人细说过的往事,终于慢慢说了出口:

“表姐肯定没有和你说过。她大学毕业之后,去了一家很小很小的公司上班。那时候外婆重病要花钱,她急需收入,明明那家公司氛围很差,她还是硬扛了很久。”

他吸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心疼:

“那家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一直刁难她、欺负她,什么杂活都推给她,受了委屈也没人替她说话。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听她偶尔在电话里强装没事。要不是外婆治病需要钱,表姐早就跑了。”

余景言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刚刚在街上的时候,我看见那两个人了。”乐安声音更轻,“我怕表姐看见他们,心里会猛地翻起旧伤疤,很难受……能尽量不要让她单独遇见他们吗?”

卧室浴室的水声还在轻轻响着,门内是一无所知的蓝锦柔。

余景言沉默了很久,指节微微收紧。

他活过千万轮回,见过风雪滔天、生离死别;他身为雨师时,敢为她对抗宿命、豁出性命。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在他缺席的、属于蓝锦柔一个人的岁月里,她曾经一个人咬着牙,吞下过这么多无人看见的委屈。

她从来没跟他提过半句。

总是在他面前软软的、会撒娇、会任性,好像生来就该被宠爱,把那些独自硬扛的时光,全都悄悄藏了起来。

余景言
余景言

“我知道了。”

余景言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动摇的郑重:

余景言
余景言

“谢谢你告诉我。”

余景言
余景言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余景言
余景言

“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重新面对那些人、那些旧日子。”

乐安看见他眼底翻涌的疼惜,还有一丝极淡的冷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轻轻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好。她太习惯什么都自己扛了。”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余景言立刻收敛了眼底所有沉色,重新换回一贯温柔平和的模样,只是心底已经悄悄打定主意——往后他要看得更紧一点,护得更牢一点。

千年之前他没能护住她的命;这一世,他要护住她所有细碎的情绪、所有不愿提起的旧疤,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让她难过。

门咔哒一声,蓝锦柔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脸茫然:

蓝锦柔
蓝锦柔

“你们俩站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余景言立刻走上前,拿过干毛巾,温柔地覆在她头顶,动作轻缓地擦着,语气自然又柔软,仿佛刚刚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余景言
余景言

“没什么,乐安跟我说,等会儿要看一部老电影,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他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将那份心疼与守护,刻得更深。

暖黄的客厅灯光软软铺开来。

乐安很识趣地先回了客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余景言拿过吹风机,站在沙发后面,指尖轻轻穿过蓝锦柔湿润的发丝,暖风调到最柔和的档位,一下一下,慢得格外有耐心。

蓝锦柔乖乖坐着,后背贴着他的膝盖,可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从她洗完澡走出来那一刻起,她就隐约感觉到了——他明明还是笑着、语气温柔,可看向她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点沉甸甸的东西,像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疼。

她等他关掉吹风机,转过身,伸手拉住他的袖口,仰头望他:

蓝锦柔
蓝锦柔

“你们刚刚是不是偷偷说我什么了?”

余景言蹲下身,掌心轻轻贴住她的脸颊,拇指温柔蹭过她柔软的下颌,眼底笑意浅浅,却没有瞒得滴水不漏。

余景言
余景言

“怎么会说你坏话。”

蓝锦柔
蓝锦柔

“可是你怪怪的。”

蓝锦柔不肯放过,指尖轻轻抠了抠他衬衫袖口,有点执拗地追问:

蓝锦柔
蓝锦柔

“是不是乐安跟你讲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

那些被刁难、被欺负、孤立无援的日子,是她一个人咬着牙熬过来的旧疤。

乐安告诉了他,是信任;可要不要摊开来讲,选择权该在蓝锦柔手里。

他是雨师,曾想不顾一切替她扫平所有苦难;可如今他是余景言,更懂得温柔不是强行撕开伤口,而是先把安稳捧到她面前。

余景言
余景言

“只是说了一点从前的小事。”

他说得很轻,没有细说细节:

余景言
余景言

“没什么吓人的。”

蓝锦柔
蓝锦柔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难过?”

她皱了皱鼻尖。

余景言笑了,把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稳稳圈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余景言
余景言

“不是难过,是心疼。”

他坦诚,但点到为止:

余景言
余景言

“心疼从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多事都是你一个人扛。”

蓝锦柔身子微微一僵。

那些尘封很久的画面飞快闪了一下——狭小的办公室、难听的话、明明委屈却不敢辞职的焦虑、外婆医药费账单压在心头的重量……她很少跟人提起,连对他,都下意识不想拿出来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脆弱。

她小声嘟囔:

蓝锦柔
蓝锦柔

“都过去啦……好久以前的事了。”

余景言
余景言

“嗯,过去了。”

他顺着她的话认同,没有追着问细节,也没有义愤填膺地要去找谁算账,只是抱得更稳了一点:

余景言
余景言

“过去了就不逼你回想。”

余景言
余景言

“只是从今往后,我想让你记住一件事。”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又温柔,是跨越千年都没变过的郑重:

余景言
余景言

“以后不用什么都自己扛。不管遇到什么,开心也好、难受也好、撞见不想看见的人也好,回头,我一定在。”

蓝锦柔心口猛地一热,眼眶悄悄有点发潮。

她本来还想再追问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可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疼惜,忽然就不想问了。

他不必把一切都说破,她也不必把伤疤摊开。他懂就够了。

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的宠爱是明目张胆又安静的:

给她冲了温热的蜂蜜牛奶;挑了她最爱看的轻松喜剧;她稍微往窗边挪一下,他就下意识伸手牵住她的手;她哪怕只是轻轻皱一下眉,他都会立刻低头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沉重的盘问。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撑。

千年轮回里他求的从来不止是“相逢”,而是让她从今往后,永远有处可依,有人可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