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路,晚风慢慢带起凉意,三人拐进街角那家暖光满满的甜品店。
店内飘着奶油和香草的甜香,沙发卡座柔软舒服。余景言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整齐靠在桌边放好,先让蓝锦柔坐进最靠墙、最避风的位置,自己才挨着她坐下;乐安很自觉地拉开对面椅子,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狗粮暴击”的表情。
点单的时候,余景言照旧先报出蓝锦柔爱吃的:草莓慕斯、海盐奶盖蛋糕、一杯温的蜂蜜柚子茶,最后才随便给自己选了一杯美式。
蛋糕很快端上桌,粉嘟嘟的慕斯顶上堆着新鲜草莓,奶油绵密诱人。
蓝锦柔拿起小叉子,先挖了一大勺裹着草莓的奶油,递到余景言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尝尝这个,很好吃!”
余景言本来不爱这种太甜的东西,却没有半点犹豫,微微低头,张口接住。奶油沾了一点点在他唇角。
蓝锦柔看得好笑,直接伸手,指尖轻轻蹭掉他唇角的奶油,然后下意识把指尖收回,舔了一下。
余景言的目光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握住她还带着奶油香气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坐在对面的乐安“嗷”了一声,猛地往后一靠,双手捂住脸:
“救命救命救命!有没有人管管他们!我只是想来吃个甜品,不是来当场吃一吨狗粮的啊!”
蓝锦柔耳尖唰地红了,有点害羞地往余景言肩上靠了靠,却又故意得寸进尺,又挖了一勺蛋糕送到他嘴边。

“好吃吗?”
她小声问。

“嗯,很好吃。”
余景言看着她,语气认真:

“比我想象里所有味道都好。”
旁人只看见他现在温柔宠人的模样,不知道千年前身为雨师的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普通的瞬间——能和她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分享一块甜蛋糕,不用害怕离别,不用担心下一世又差一步圆满。
从前求而不得的细碎欢喜,如今全都握在了手里。
他也拿起叉子,挑了块没有那么甜、草莓最多的,反过来喂回给她:

“你也吃。”
蓝锦柔张嘴吃下,笑得眉眼弯弯。
乐安掀开手指缝偷看,一边翻白眼一边忍不住笑:“行行行我懂了!全世界就你们俩最相爱!我这个小姨家的小孩是多余的!早知道我就自己在家点外卖了!”
嘴上疯狂吐槽,心里却暖暖的。她从小看着锦柔孤孤单单长大,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松弛、这么肆无忌惮。
余景言抬眼看向乐安,唇角含笑,还很贴心地把一盘刚上来的焦糖布丁往她面前推了推:

“别光吐槽,快吃,这个是你喜欢的。”
乐安一愣,随即笑着举起叉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勉强原谅你们了!”
甜品店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奶油甜香漫在空气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你喂我一口蛋糕,我吻一吻你的指尖,有人在旁边吵吵闹闹地吐槽。
是历经千年颠簸之后,终于稳稳落定的人间温柔。
天色慢慢沉成温柔的橘灰,街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来。
袋子都由余景言大半拎着,只留最轻的两个给乐安分担,蓝锦柔干脆空着双手,一只手牢牢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时不时晃一晃,脚步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着回家。
晚风有点凉,吹得人鼻尖微微发冻。
远远就闻见一股甜糯焦香,路边推着铁皮桶的烤红薯小摊正冒着白白的热气,在暮色里像一小团暖云。

“啊!烤红薯!”
蓝锦柔眼睛一下子亮了。
余景言脚步立刻停下,眼底漾开笑意:

“想吃?”

“嗯!”
乐安在后面笑着跟上:“我也要!要最焦最甜的那种!”
余景言把袋子暂时交给乐安拿一会儿,走上前挑红薯,格外耐心,捏了好几个,专挑肉色橙红、掂着沉甸甸的,一共挑了三个,付完钱又跟老板要了厚厚的纸巾。
滚烫的红薯拿在手里烫得人直换手。
他先把最甜最大的那个剥好大半皮,吹凉了一点,才递到蓝锦柔手里,还不忘用纸巾包住底下,免得烫手:

“小心,别烫到指尖。”
又剥好第二个递给乐安,最后才拿起自己那个还带着壳的。
红薯热气氤氲,甜香扑在脸上。
蓝锦柔咬了一大口,绵密流蜜,暖意在喉咙里化开,一路暖到心口。她下意识把咬了一口的红薯举到余景言嘴边:

“你尝尝我的,好甜!”
余景言低头咬了一小口,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薯泥的嘴角,眼神软得不成样子。
千年前身为雨师,他见过九天云雨、山海暮色,却从来不敢奢望这样平凡的一幕——暮色长街,热气腾腾的红薯,她就站在自己身侧,愿意把第一口甜分给他。
从前生生世世总是差一步,如今,一步都不差了。

“是很甜。”
他轻声说,甜的不只是红薯,更是眼前活生生的她。
乐安捧着自己的红薯站在一旁,一边大口啃一边啧啧感叹: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连个烤红薯都要互相投喂!我吃的是红薯还是狗粮啊!”
嘴上吐槽,手里却把红薯啃得很香,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她看着锦柔眉眼间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松弛与明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个从小就孤苦的姑娘,终于拥有了稳稳当当的幸福。
风轻轻吹过,街边行人来来往往,车声遥远,烤红薯的香气久久不散。
蓝锦柔往余景言身边又靠紧了些,温热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他空出一只手,稳稳牵住她,掌心温热。

“回家吧。”
蓝锦柔小声说。

“好,回家。”
三人慢慢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挨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神明宿命的惊涛骇浪,只有热气、甜香、身边人的笑声,和握在手里不会松开的手。
这就是他们跋涉千年,求来的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