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老舅

等到一行人都离开后，顾一燃和郑北这是打算就在警局这边带着休息休息就行，两人去了办公室那边支愣起来了行军床，天刚过晌午，办公室的行军床上，顾一燃被窗外的麻雀吵醒。他眯着眼看见老舅正抱着个粗陶咸菜，一瘸一拐但是脚步利落的往外走。

顾一燃看见了老舅抱着那么大个咸菜坛子，揉了揉刚睡醒的惺忪的眼睛，就打算上前去帮老舅。

顾一燃老舅，我来帮你。

老舅不用，就这点活，我整点你们爱吃的咸菜。

顾一燃慢点

老舅没事

这老舅话音刚落下，没等顾一燃将手里正在喝水的大瓷缸给放下，老舅就直接在出小门时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子，人直接就往前栽了过去，摔了个十成十，咸菜坛子摔成三瓣，腌了老久的老汤全喂了砖缝。顾一燃看着情况不对，急忙把郑北给叫醒了。

郑北是被咸菜坛子砸地的动静惊醒的，又听见顾一燃喊自己。他掀开军大衣冲出来时，顾一燃已经半跪着扶住老舅。老人疼得直抽气，却还惦记着那摔得粉碎的咸菜坛子。

正好医院这边，楚一柠睡了四五个小时刚醒，准备去食堂那边去凑点饭吃，医院消毒水味儿混着食堂飘来的白菜炖粉条香。楚一柠揉着发僵的后颈刚走到挂号处，还没等着清醒过来呢，就看着哥哥和郑北扶着老舅就过来了，一看到老舅好像是崴着脚了，楚一柠也就没想着吃饭了，赶忙找了点关系，给挂了号。老人左脚不敢沾地，裤腿卷起来露着紫红的踝骨。

医生赶紧看了看，发现是挫伤，给人正骨了之后，就让护士去给配药去了，正好自己也出来跟几个家属汇报结果。

楚一柠胡医生，我老舅他没事吧？

胡医生没大事，放心。

胡医生但是，患者腿上应该有旧伤吧？

顾一燃对，应该是有几年了。

胡医生怎么造成的？

胡医生这话一开口，顾一燃和楚一柠就不知道是咋回事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郑北，郑北一直站在两人的身后，倚靠在门框旁，好似在回想着什么。

郑北干警察的，之前大腿上有过贯穿伤，现在里面还有弹片呢。

郑北的话语很轻但却仿佛石子击落的沉闷，楚一柠看着情形不对，拉着胡医生取了解接下来的休养治疗，楚一柠回头看了一眼顾一燃和郑北，知道要给两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也许在这一刻，只有哥哥能够解开郑北的心结。

楚一柠默默退出去取药。药房窗口的铁栅栏投下细密的影，她忽然听见摩托车急刹的声响。叶虔抱着头盔冲进来，皮夹克领子支棱着，头发都炸了，就不知道是哪里紧赶慢赶跑来的，叶虔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楼取药的楚一柠，尤其是那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阴暗的一楼大厅更加显眼。

楚一柠虔儿哥，你怎么跑过来了？

叶虔我听北哥传呼，说是老舅摔了一下，我着急就过来了。

叶虔老舅怎么样了？

楚一柠放心，没啥事，就是一点挫伤，没伤着骨头。

叶虔那就好那就好

这叶虔刚放下心，就看见顾老师和郑北扶着老舅一前一后的下来了，叶虔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三步并两步蹿过去，差点撞翻护士的推车。老人拍开他伸来的手，却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肩上。

叶虔咋回事啊，老舅，怎么就摔了呢！

老舅没啥事，你咋跑这来了！就不小心做饭的时候踩秃噜了。

叶虔老舅！你这都能踩秃噜了，你让我咋放心呢！

老舅你个小兔崽子，毛毛躁躁的，你还担心我，你这又不知道从哪里野回来的！

叶虔老舅，你这样，我以后扛着你才行，不然让我师傅看到了，他就得晚上来骂我。

老舅行了行了，就你小子嘴贫。

郑北别白活了，再这样你俩得抱起来。

郑北行了，让你来就是来帮着取药的，现在也用不着你了。

叶虔谁说的，我去缴费去。

说着，叶虔从楚一柠手里头取过来了缴费单，随后就风风火火的跑走了，老舅看着这小子还是遇到这种小事没有一点稳重，想起自己的老搭档，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常交代。

顾一燃小柠，我们先回去了，等会儿虔儿回来了，让他把药捎着回警局。

楚一柠嗯嗯，哥哥你放心吧。

楚一柠看着哥哥他们两人扶着老舅离开的身影，虽然不知道老舅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危险，但楚一柠知道，那是英雄的象征，是他不可磨灭的身体功勋。

楚一柠默默的把剩余的药片装进救护包。玻璃药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岁月里那些未曾言说的子弹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