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在血雨中苏醒。
类地行星的紫色太阳穿透大气层，将茉莉号残骸染成淤伤般的颜色。夜凰的星云胎记悬浮在飞船上方，磷火勾勒出的螭吻图腾正在吞噬这颗星球的电离层。他每呼吸一次，就有银血从鼻腔渗出，在地面凝成微型星晷。
"认知同步率89.7%。"夜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倒挂在扭曲的舰桥支架上，茉莉胎记蔓延至右脸，像半幅破碎的面具，"原住民把这里称为'神骸之墓'。"
慕楠的唐刀插在祭坛中央。三百米外的环形山底部，原始部落正在举行仪式，他们用黑曜石匕首划开胸膛，将泛着荧光的血液浇灌在螭吻雕像上。更诡异的是，那些雕像的面容与江雪有七分相似。
"警告！大气成分异常！"茉莉号的残存AI突然启动，全息屏弹出猩红的检测报告：氧气含量掺杂着黑晶微粒，每次呼吸都在催化基因突变。
夜凰的磷火突然暴涨。她翻身跃下，茉莉胎记投射出全息星图："看第三卫星的阴影区。"慕楠的银血自动聚焦视线——陨石坑里插着半截星晷指针，旁边散落着消防局铭牌残片。
"林幽的..."慕楠的喉结动了动。记忆闪回机械心脏爆裂的画面，那些银冷却液的味道突然在舌尖复苏。
夜凰的指尖抚过他后颈的螭吻纹章："你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重组宇宙。"她的磷火渗入慕楠毛孔，"但首先得解决..."
地面突然塌陷。原始部落的尖叫声中，无数黑晶藤蔓破土而出，藤蔓末端是江雪的机械头颅。她的义眼投射出银河系全息模型，每条旋臂都标注着慕楠的死亡日期。
"妈妈..."慕楠的银血不受控地凝成钻头。当钻头刺入藤蔓时，反物质爆炸将两人掀飞。夜凰在空中展开磷火羽翼，茉莉胎记首次完全显现——那竟是缩小版的宇宙大爆炸模型。
江雪的机械躯干从地心升起。她的下半身与黑晶地核融合，每条血管都流淌着岩浆："你毁了我的蜂巢，我就用你的血重铸宇宙！"
慕楠的唐刀劈出量子裂隙。当刀锋触及机械心脏时，夜凰突然惨叫——她的磷火羽翼被黑晶藤蔓贯穿，茉莉胎记开始逆向坍缩。慕楠分神的刹那，江雪的机械臂穿透他腹部，银血如超新星爆发。
"认知...覆写..."江雪的声带迸出火星，"成为新世界的基柱吧..."
剧痛让慕楠的视网膜过载。他看见自己分裂成亿万光粒，每个粒子都承载着不同时间线的记忆。夜凰的磷火在意识深处点燃灯塔，指引着光粒汇聚成星流。
"抓住我！"夜凰的声音混着量子杂音。她的本体正在消散，茉莉胎记剥离成独立个体，"用星晷..."
慕楠的银血突然逆流。他握住插在祭坛的唐刀，刀柄的螭吻纹章与林幽的机械心脏共振。当刀尖刺入地核时，整颗行星开始播放走马灯：林幽在方舟废墟植入核心，江雪在虚空中编织陷阱，还有某个未被观测的时间线里，穿白大褂的自己将婴儿版夜凰放入培育舱。
"原来如此..."慕楠的瞳孔分裂成双星系统，"你偷走了我的..."
江雪的机械躯干突然僵直。黑晶藤蔓调转方向刺入她的能源核心，林幽的机械心脏在岩浆中跳动，泵出的不再是冷却液，而是液态的宇宙常数。
"认知...错误..."江雪的义眼频闪，"协议...终止..."
夜凰的残存磷火汇入慕楠的银血。他们的基因链在量子层面融合，茉莉胎记重组为创世纹章。当慕楠再次挥刀时，刀锋已化作引力奇点，将江雪的存在痕迹从所有时间线剥离。
类地行星开始发光。原始部落的螭吻雕像纷纷跪倒，他们的荧光血液升上天空，填补着被撕裂的臭氧层。慕楠跪在星晷指针旁，看着夜凰最后的粒子融入自己心口。
"她不是消失了。"林幽的虚影出现在陨石坑边缘，"而是成为你观测宇宙的瞳孔。"
慕楠的银血唐刀突然轻如鸿毛。当他抬头望向紫色太阳时，瞳孔中浮现出茉莉星云的投影——那是夜凰最后的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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