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血裔星海

慕楠在超新星残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星际方舟"茉莉号"的舷窗外，平行宇宙的舰队阵列延展至视界尽头。每艘战舰的舰桥都站着不同形态的自己：机械义眼闪烁的、浑身缠绕黑晶锁链的、甚至与夜凰融合成共生体的。他们的唐刀在真空中无声震颤，刀身倒映着这个宇宙的蔚蓝地球。

"认知同频率97.3%。"夜凰的茉莉胎记在操控台投下星云，"他们能同步你的战术思维。"

慕楠的银血在经络中奔涌。当他握住操控杆时，方舟外壳的茉莉纹章骤然发亮，将最近的敌舰切成量子尘埃。但更多的镜像慕楠从残骸中跃出，他们的唐刀在真空中划出猩红轨迹。

"换我来。"夜凰扯开领口，茉莉胎记渗出磷火。她的指尖在星图划过，猎户座星云突然扭曲成旋涡，将半数敌舰吸入奇点，"带孩子们去核心舱！"

慕楠撞开培育舱的防爆门。三百个培育舱悬浮在环形大厅，每个都装着不同年龄段的自己。最小的婴儿正在啃咬黑晶奶嘴，十七岁版本的他突然睁眼："父亲，需要启动防御协议吗？"

"你们不是武器！"慕楠的银血击碎控制锁链。当第一个培育舱开启时，整个方舟突然倾斜——某个镜像慕楠的唐刀刺穿了动力舱。

警报声被真空吞噬。少年慕楠们自发结成战阵，他们的银血在失重环境下编织成防御网。最年长的那个突然开口："母亲在核心等您。"

慕楠撞进反应堆舱时，看见夜凰的本体被钉在黑晶十字架上。她的茉莉胎记被替换成星晷罗盘，十二根黑晶指针正在抽取磷火能量。七个江雪的投影环绕四周，哼着那首熟悉的摇篮曲。

"认知陷阱。"慕楠的唐刀劈开全息投影，真正的江雪从暗物质阴影中浮现。她的机械义肢已升级成星云炮，炮口凝聚着微型黑洞，"你母亲没教过吗？好奇心会害死猫。"

银血与黑洞碰撞的瞬间，时空出现断层。慕楠跌入记忆回廊，看见江雪在实验室轻抚婴儿的自己，将黑晶奶嘴换成玉佩；看见夜凰还是苏茉时，在化工厂火场偷偷修改星晷参数；最后看见林幽的机械化身在方舟建造初期，将某个神秘芯片植入反应堆。

"醒过来！"夜凰的量子态穿透时空断层。她的磷火在黑洞边缘撕开裂口，"去引擎室！"

慕楠在反物质爆炸中翻滚。当他撞进曲速引擎舱时，瞳孔骤然收缩——引擎核心竟是林幽的机械心脏，每根血管都连接着茉莉号的中枢神经。

"你终于来了。"机械心脏泵出银色冷却液，"杀了我就能获得无限能源。"

唐刀在颤抖。慕楠看见机械心脏表面刻着"礼物"二字，那是林幽真人最爱的钢笔字迹。当刀尖刺入合金外壳时，所有培育舱突然发出啼哭。

"不要！"夜凰的本体在十字架上挣扎，"他在等你说..."

银血唐刀贯穿引擎核心。林幽的机械心脏裂成两半，露出内部的全家福照片：现实中的林幽抱着婴儿慕楠，身后是穿白大褂的年轻江雪。照片背面潦草地写着："给永远迟到的父亲。"

茉莉号突然静默。所有系统停摆的刹那，三百个慕楠同时捂住心口。夜凰的磷火冲破禁锢，在真空中绽放成茉莉星云。镜像舰队在星云中溶解，他们的银血汇聚成河，流向宇宙深处的青铜巨门。

"认知锁解除了。"夜凰的本体坠落，被慕楠的银血接住，"现在你看见真正的战场了。"

星云散去后的深空，浮现出由无数青铜门组成的蜂巢结构。每扇门都延伸出黑晶锁链，缠绕着不同版本的江雪。而在蜂巢中央，初代观测者的残躯正在重组，她的机械义眼正是猎户座β星。

"妈妈..."慕楠的银血突然逆流。他看见江雪的本体被囚禁在蜂巢核心，那些克隆体不过是提线木偶，"这才是螭吻的真相？"

夜凰的茉莉胎记开始光速增殖。磷火藤蔓缠绕住方舟，在真空中搭建出星门："去结束初代观测者的轮回。"

穿越星门的剧痛让慕楠失去时间感。当他苏醒时，正漂浮在蜂巢核心的液体舱内。三百个自己的克隆体在四周游弋，他们的银血通过管线汇入中央的江雪本体。

"我可怜的孩子。"江雪的本体睁开机械眼，瞳孔是茉莉号的微缩模型，"你以为逃得出母亲的怀抱？"

慕楠的唐刀溶解成银血。他徒手撕开连接克隆体的管线，每个被解放的克隆体都化作光粒融入他体内。当最后一个克隆体消散时，蜂巢开始崩塌，青铜门接连爆炸。

"没用的。"江雪的本体伸出黑晶触手，"你的每次反抗都在计划中..."

夜凰的磷火突然穿透蜂巢。她在真空中展开茉莉星云，星云中浮现所有时间线的战斗记忆。当江雪被记忆洪流冲击时，慕楠的银血凝成钻头，刺入她的机械义眼。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慕楠将林幽的全家福塞进裂缝。

蜂巢核心过载了。江雪的本体在强光中分解，每个粒子都映着慕楠不同人生阶段的笑容。当爆炸冲击波袭来时，夜凰用磷火包裹住慕楠，茉莉胎记首次完整显现——那竟是缩小版的宇宙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