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凛~”厢房内,一女子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儿般窝在男子怀里。她那白皙如玉的藕臂,如同柔软的藤蔓一般轻轻攀住男子的脖子,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媚。只见她捻起一块杏仁酥,送到男子嘴边,声音轻柔得似三月的微风:“他们,果然去找莞莞了呢。我的阿凛可真厉害呀,这么早就猜到他们要去试探呢。”
被叫做“阿凛”轻轻揽着她的腰肢,掌心感受着那盈盈一握的纤细。他微微侧头,含住她递来的糕点,唇角含笑:"莞儿,不知可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打趣,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安心。他将最后一口糕点细细嚼碎,仿佛连这甜美的滋味也比不上眼前人的嫣然一笑。
“阿凛!”女子轻嗔,玉拳带着几分娇憨落在男子的胸膛,“莞莞的本事,阿凛你又不是不知晓!”
男子似是带着几分无奈,一把擒住女子打来的玉拳,高举过头顶。他微微低身,凑近女子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拂耳畔,低声道:“自然,是信你的……”
……
尚书府听雨阁内
“小姐,外面百姓在传……传……”闻风偷瞄了自家主子一眼,那眼中满是犹豫与担忧,话到了嘴边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知该如何开口述说外面的流言蜚语。
“继续。”颜桑晚缓缓斟一杯茶,握在手里把玩着,看着茶叶在茶水中起起伏伏,生死间,全在掌握。
闻风眼一闭,鼓足了勇气,把在嘴里打转不知如何说的话说出来:“外面百姓传尚书令有不臣之心,此次宋知府一案是主子和小姐所为。还说宪司之死是小姐为了杀人灭口……”
闻风的话音刚落,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凝固成实质般的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嘁,一群废物。”颜桑晚不屑之意溢于言表,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又稳稳置于案上,那玉瓷相碰之声清脆悦耳。她抬眼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既如此,不如助他们一臂之力,让此事闹的更大些,倒也有趣。”
"小姐,玩这么大?"暮云深慵懒地倚靠在书架旁,指尖轻转着茶盏,那双狭长的凤目中虽有几分促狭,却隐隐透着一分纵容。茶香氤氲间,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有何不可?"颜桑晚轻抬玉手,执起青瓷茶盏,遥与暮云深相碰,清脆一声似惊破一池春水,眼波流转间似藏着千万沟壑。“演戏之道,在于入戏三分,点到即止。该推波助澜时,自当相助。"她眸光微敛,茶香氤氲中,仿若藏着千军万马:"这出戏...总归要唱得跌宕起伏才是。"
这一盏清茗,既是对过往的祭奠,也是对未来棋局的布局。
暮云深长久地凝望着颜桑晚,随后轻笑出声,那眼底的神色却如迷雾般,令颜桑晚捉摸不透。
岁月仿佛静止于这一瞬。此时的暮云深瞧着她,恍惚跨过千年的时光长河。
这世间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可唯有她的性情,在他眼中仿佛是那亘古不变的存在。似在千年前,她便与他相识相知,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他看她对待事情的态度,就如同观看一部早已烂熟于心的古老典籍,那其中的一字一句、一章一段,他都看过千万遍。
在这漫长得宛如永恒的时光里,她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旋律,而他只是静静地守望着这份熟悉,任凭岁月悠悠。
颜桑晚柳眉微蹙,那少年面上所现之陌生神情,她从未得见,心中甚是厌烦。
四日后
“老爷!不得了啦!”尚书府的小厮慌慌张张地奔回来,刚踏入院门便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向前栽去,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着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满脸惊惶,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稚嫩脸庞上满是焦急之色,显然外面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出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尚书令猛地将手中的书卷掷于桌案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冷眼扫视着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小厮,眸中寒光一闪,威严的气势如实质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小的知错,可老爷,真的出大事了!”那小厮慌忙跪倒在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慌乱。他连连磕头请罪,却依旧无法平复脸上那如波涛汹涌般的慌张神色。
那“尚书府表少爷与表小姐伙同宋知府,私蓄兵马,且为灭口竟杀害宪司”的流言蜚语,恰似一阵狂风骤雨席卷了这京畿之地。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街边乞儿,无不知晓此事。更有甚者,道是在东郡城目睹二人踪迹;亦有人说,那宪司家属入京,欲叩响天听以诉冤屈,还言亲眼得见尚书府表少爷和表小姐亲赴其老爷府邸。
小厮将从外头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着,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说罢,便惶恐地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生怕触到尚书令此时定然极为难看的脸色。
尚书令起身,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见一丝波澜。“去,传夫人,还有表少爷和表小姐来正心堂。”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立于一旁的小厮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些许,赶忙快步退出书房,转身朝着听雨阁小跑而去,脚步虽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